村里的老人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脸色凝重。最年长的张爷爷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叹了口气说:"是蛇的报应啊,那铜钱蛇通灵性,住在灶房里是护着家,陈小子非要把它卖了,还让饭店杀了做菜,这是遭了反噬了。"有人接着说,昨天半夜路过老陈家,看见灶房的灯亮着,好像有东西在里面动,还有人听见麦秸垛"簌簌"响,像有蛇在爬,当时还以为是老鼠,现在想想,肯定是那条蛇的魂回来了。
招娣蹲在门槛上,抱着膝盖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伤的小猫。她的羊角辫散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和泪。她看见我过来,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昨天梦见那条蛇了,它从麻袋里爬出来,红通通的,背上的铜钱纹在发光,它盯着我,说要找我爸,还说要住在灶房里,不离开......它还说,我爸拿了它的钱,要让我爸赔命......"
我心里一寒,想起那条蛇盯着我们时的眼神,冰冷又怨毒,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转头看了看四周,只有围观的村民,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那天被招娣掐出的印子还在,隐隐发疼。
那天下午,村里来了几个城里的人,穿着西装,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他们找到老陈家,说是城里饭店的,来问陈大叔还有没有别的稀罕物,比如蛇或者野兔子之类的。听说陈大叔死了,他们脸色突然变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藏着慌,匆匆忙忙就走了,连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后来有人说,那饭店把蛇杀了做菜,蛇肉炖了半天还是硬的,吃起来还有股腥气,像带着血味,有客人吃了之后上吐下泻,差点进医院,饭店最后没办法,把蛇肉全扔了,还赔了客人不少钱,亏了一大笔。更邪门的是,杀蛇的厨师第二天就得了怪病,胳膊肿得像水桶,上面还起了些红黑相间的疹子,像铜钱蛇的鳞片,去医院也查不出原因。
陈大叔下葬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小雨,淅淅沥沥的,把土路浇得泥泞不堪。我跟着阿伟去送葬,路上的泥沾在鞋上,越来越沉,像绑了块石头。路过老陈家的灶房时,我看见招娣在草垛旁蹲着,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我走过去,看见她画的是蛇,红身体,黑肚子,背上画着一圈圈的铜钱纹,和我们看见的那条蛇一模一样,连眼睛的位置都画得清清楚楚,只是那双眼睛,画得格外大,用黑笔涂得满满的,像要从地上跳出来盯着人看。
"它会回来的。"招娣抬头看我,眼睛里没有泪,只有种奇怪的平静,像一潭死水,"它昨天晚上又来我梦里了,说灶房的草垛还空着,它要住回来,守着我们家,还要找那些杀它的人。它还说,你也见过它,它记得你身上的味,会去找你玩......"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泥里,差点滑倒。我看向草垛最底下,有片红色露出来,像蛇的鳞片,在小雨的冲刷下,红得更鲜艳了,像刚流出来的血。风一吹,麦秸簌簌响,好像有东西在里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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