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秋天搬的新家,小区是新盖的,墙皮白得晃眼,楼道里还飘着股乳胶漆的味道。搬家那天阳光很好,我抱着一摞书往楼上走,看见对门的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对着我们家的方向发呆,眼神沉沉的,像结了层冰。
“那是赵奶奶,”我妈跟我嘀咕,“听说以前是这片区的老住户,房子拆迁才搬过来的,儿女都在外地,一个人住。”
我没在意,新家的兴奋盖过了一切。直到住了一个月,我才慢慢觉出不对劲。
先是丢东西。刚买的钢笔,早上还插在笔筒里,晚上就没了;晾在阳台的袜子,总是少一只,翻遍全家都找不着;有次连我妈刚炖好的排骨,转身去拿碗筷的功夫,就少了两块,碗边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油星子。
“家里是不是进贼了?”我爸皱着眉,检查了门窗,锁都是好好的,没被撬动的痕迹。
“哪有贼偷排骨的?”我妈笑他,“估计是你爸半夜饿了,偷吃了不承认。”
我爸急得摆手:“我可没吃!”
真正让我毛骨悚然的,是第一次看见“她”。
那天晚上我熬夜赶报告,快两点的时候想去厕所。客厅没开灯,只有阳台透进来点月光,照得地板泛着白。路过玄关的穿衣镜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镜子里映着我的影子,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镜子里的我身后,闪过一个黑影。
很快,快得像错觉。
我猛地回头,客厅空荡荡的,沙发、茶几、电视柜,都跟平时一样,没有任何人。
“看错了吧。”我揉了揉眼睛,心脏有点跳。
刚要转身进厕所,眼角的余光又扫到了镜子。这次看得很清楚——一个穿着墨绿色毛衣的身影,就站在我身后,离得很近,披肩直发垂到肩膀,头发下面的脸模糊不清,像蒙着层雾。
那股气息,冷得像冰,带着股说不出的阴煞,顺着后颈往骨头缝里钻。
我当时第一反应不是怕,是气。
我妈总嫌我熬夜,好几次半夜起来“抓现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我以为这次又是她,故意站在镜子后面吓我。
“妈!你别装神弄鬼的!”我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火气,“不就熬个夜吗?至于吗?”
没人回答。
我气鼓鼓地转身,想跟她理论,可身后空无一人。
玄关的灯没开,月光刚好照在地板上,映着我一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那个穿墨绿毛衣的身影,没有影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刚才的火气瞬间被冻住了。我盯着地板,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镜子里干干净净的,只有我自己,连刚才的残影都没了。
整个屋子突然变得特别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撞得耳膜疼。冰箱的嗡鸣声停了,窗外的风声也没了,连楼道里邻居家的狗叫声都消失了,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我不敢再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反锁,然后钻进被窝,把头蒙得严严实实。
被子里一片漆黑,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那个墨绿色的身影,总在眼前晃,披肩直发,模糊的脸,还有那股阴煞煞的气息,像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不知道熬了多久,直到窗外透进点微光,我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镜子,一面接一面,每个镜子里都站着那个穿墨绿毛衣的人,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更重的黑眼圈出了卧室。我妈正在煎鸡蛋,油星子溅得滋滋响。
“你昨晚咋了?”她回头看我,“关门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进贼了。”
“妈,”我咽了口唾沫,盯着她的头发——她剪了短发,烫的小卷,跟昨晚镜子里的披肩直发完全不一样,“你昨晚半夜起来过吗?穿没穿那件墨绿色的毛衣?”
我妈愣了愣:“墨绿色毛衣?我哪有那颜色的毛衣?你知道我不爱穿深色的。再说了,我昨晚十点就睡了,睡得沉得很,哪能起来抓你?”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给我看:“你看,我的衣服不是红的就是黄的,哪有绿的?”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五颜六色的,确实没有墨绿色。我爸也凑过来看:“你是不是做梦了?咱家没人有墨绿色毛衣啊。”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啥。镜子里的影子,没影子的身影,阴煞煞的气息……这些话说出来,他们肯定以为我熬夜熬傻了。
可我知道那不是梦。后颈的凉意还在,就像那个身影的呼吸,一直没散去。
从那天起,“她”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在厨房门口,一闪而过,墨绿色的毛衣在白墙的映衬下,像块发霉的斑;有时在阳台,背对着我,披肩直发被风吹得轻轻动,好像在看楼下的风景;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见卧室门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墨绿色的光,像有人站在门外,盯着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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