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尾的白裙子动了动,好像在后退,又好像在侧耳听。
就这样,我抱着手机,听着红歌,睁着眼睛到了天亮。窗外透进第一缕光时,手机还在循环播放《歌唱祖国》,我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白裙子和滚来滚去的圆东西。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亮线,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床脚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昨晚被我扔掉的“头”也不见了,好像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可后颈的凉意还在,手心里那冰凉滑溜的触感也没消失,像刻在了皮肤上。
我冲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下乌青,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鬼。
“不是梦。”我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发飘,“肯定不是梦。”
洗漱的时候,水龙头的水流过手,我猛地缩回手——水太凉了,像昨晚摸到的那个圆东西。
整个上午,我都魂不守舍的。坐在电脑前,文档打开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敲。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张脸,那个没头的脖子,还有手心里的声音。
不行,得问问别人。
我打开社交软件,注册了个新号,把昨晚的事写了下来,没敢添油加醋,就记流水账似的,从半梦半醒的脸,到没头的女人,再到被窝里的圆东西。最后问了句:“这到底是梦魇还是家里真有东西?有没有懂的人告诉我该怎么办?”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有了几条评论。
“姐妹你这梦也太具体了,恐怖片看多了吧?”
“我也经历过类似的,压力大的时候就容易这样,吃点安神的药试试。”
“小心点,这种事宁可信其有……”
看着评论,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至少不是我一个人有过类似的经历。我刷新页面,想看看有没有更靠谱的建议,却突然弹出一条提示:“您的内容因涉及迷信、误导他人,已被删除。”
我懵了。
被删了?
就这?我写得够克制了,连“鬼”字都没敢说,怎么就迷信了?
我不死心,又写了一遍,这次更简略,只说自己看见奇怪的东西,问有没有解决办法。结果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又被删了,连账号都被禁言了半小时。
“搞什么啊!”我气得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一股无名火涌上来,又夹杂着点委屈和恐惧。为什么没人信?为什么连说都不让说?
那股铁锈味,好像又从门缝里钻进来了,淡淡的,却很清晰。
我猛地回头,客厅的窗帘拉得好好的,沙发、茶几、电视柜,都跟平时一样,没有白裙子,没有圆东西。
可我知道,她还在。
她没走,就藏在某个角落,看着我删帖子,看着我生气,看着我害怕。
那天下午,我没敢待在家里,揣着手机就出了门,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奶茶喝了两杯,爆米花吃了一桶,可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揣着块冰。
路过一家寺庙用品店时,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店里很香,全是檀香的味道,老板是个老太太,戴着副老花镜,正在串佛珠。
“姑娘,买点啥?”她抬头看我,眼睛笑眯眯的。
“我……”我不知道该说啥,总不能说我家里有个没头的女人吧?“买点经文……就是能放的那种。”
老太太从柜台底下拿出个U盘:“这里面有大悲咒、心经,都是念过的,管用。”
我付了钱,拿着U盘就跑,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回到家,我把U盘插在音箱上,大悲咒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屋子。梵音袅袅,檀香的味道好像也顺着声音飘了进来,那股铁锈味淡了点。
可我还是不敢关灯睡觉。
开着客厅的灯,卧室的灯,连卫生间的灯都开着,把屋子照得像白天。音箱里循环播放着大悲咒,我缩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盯着门口,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得一哆嗦。
就这样过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我起床时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发烫,摸了摸额头,烫得能煎鸡蛋。量了体温,39度8。
吃了退烧药,睡了一觉,醒来体温更高了。浑身疼,像被车碾过,意识也开始模糊,总觉得床边站着个人,白裙子,没头,断口处的黑渣子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帮我……”她的声音在耳边飘,“我就找别人了……”
我想骂她滚,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铁锈味钻进鼻子,越来越浓,最后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屋里挤满了人。我妈,我爸,还有姥姥,都围着我,脸上写满了担心。
“可算醒了!”我妈抹着眼泪,“烧了两天两夜,吓死妈了!”
姥姥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张黄纸,正用火柴点着。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黄纸卷着边,化成灰,姥姥用手捏着灰,在我额头上画了个圈,嘴里念念有词:
“英子不怕,回来喽,跟姥姥回家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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