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人应。
“不对劲。”张奶奶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门咋还插着?”
李叔叔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死了。他跟大哥哥对视一眼,使劲撞了撞门,“哐哐”响。门没开,但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不好!”李叔叔急了,叫大哥哥一起撞。终于,“咔嚓”一声,门锁坏了,门被撞开了。
客房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李叔叔打开灯,我们都惊呆了——
姨妈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睛闭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做噩梦。她的手脚被红布条捆着,绑在床脚上,布条的颜色,跟木偶新娘嫁衣上的红一模一样。
而那个掉在地上的东西,是木偶新娘的灯笼,红绸面破了个洞,里面的竹骨散了架。
“快!解开!”张奶奶喊着,声音都在抖。
李叔叔赶紧把红布条解开,摸了摸姨妈的鼻子,松了口气:“还有气,就是晕过去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姨妈抬到客厅沙发上,掐人中,灌温水,折腾了半天,她才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别找我……不是我……”
“咋了大姐?谁绑的你?”张奶奶问。
姨妈的眼睛突然瞪得很大,死死盯着博古架上的木偶新娘,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尖叫起来:“是她!是她绑的我!她要找替身!”
姨妈说,那个木偶新娘不是普通的工艺品。
她去云南出差时,在一个古镇的老店里看见的。店主是个老婆婆,说这木偶是“喜煞”,是几十年前一个没成亲就病死的姑娘的嫁妆,姑娘临死前说不甘心,要找个替身陪她。老婆婆说这木偶邪性,不敢留,想便宜处理掉。
“我当时觉得好看,又便宜,就买了,”姨妈的声音还在抖,眼泪掉了下来,“我哪知道是这玩意儿……昨晚我睡得好好的,突然觉得有人掐我脖子,睁眼一看,是她!她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红布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说要我做她的替身……”
“那你咋不喊?”我妈赶回来了,一听这事,脸都白了。
“喊不出来!”姨妈使劲摇头,“她的手像冰一样,捂住我的嘴,我浑身都动不了,只能看着她把我绑起来……后来我就晕过去了,啥都不知道了。”
大家都看向博古架上的木偶新娘。她还是那副样子,瓷脸,红嫁衣,黑琉璃珠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嘲笑我们的惊慌。
“赶紧扔了!”李叔叔说,“这玩意儿留不得!”
“不能扔,”张奶奶突然开口,脸色凝重,“喜煞认了门,扔出去会更厉害,得送回原处,或者找懂行的人处理。”
我妈急了:“这大老远的,咋送回云南?找懂行的人哪找去?”
正说着,客厅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灭了。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晃动的树影。
“咚、咚、咚。”
地板上又传来了声音,是那个破了洞的灯笼,它不知什么时候从客房滚到了客厅中央,正自己弹着,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博古架那边,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
“谁?”李叔叔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去——
木偶新娘不在博古架上了。
光柱在客厅里乱晃,最后落在墙角——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红嫁衣的裙摆沾着水渍,手里好像还提着什么东西,长长的,像根红布条。
“她动了!”大哥哥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木偶慢慢转过身来。
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瓷脸上,胭脂好像更红了,嘴角咧得更大,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嘴。那双黑琉璃珠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她朝我这边飘了过来,脚没沾地,红嫁衣的下摆离地板还有寸许,像被风吹着走。手里的红布条在身后拖着,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别过来!”我妈把我护在身后,捡起地上的扫帚,“滚开!”
木偶停住了,灯笼还在“咚咚”地跳。她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我妈,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嘴角上扬的那种笑,是整个脸都在动,瓷片摩擦着发出“嘎吱”的声响,眼睛里的黑琉璃珠转了转,像是在确定什么。
“替身……”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像是从木偶肚子里传出来的,带着股木头的涩味,“要小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张奶奶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些黄色的粉末,像是香灰。“快!拿盐!拿米!”她喊着,声音洪亮,“撒在她周围!”
李叔叔和大哥哥赶紧去厨房找盐和米,我妈抱着我,一步步往后退,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木偶新娘又开始往前走,红布条在地上拖得更长了,“替身……小替身……”的声音不断从她肚子里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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