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我拿起手机,推开浴室门。
浴室更小,瓷砖墙发黄发黑,角落里长着青苔。镜子蒙着层雾,擦了半天也看不清人影。洗手池里积着点水,水面上漂着根长头发,黑色的,不是我妈的,也不是我的。
甜香味就是从浴缸里飘出来的。浴缸是老式的,搪瓷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铁。水面上漂着层泡沫,不是我们用的沐浴露,是白色的,像肥皂泡,又像……
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关了浴室门,后背抵着门板,心脏“砰砰”地撞着肋骨。
刚才在浴缸的水面上,除了泡沫,还漂着个东西——米白色的,毛茸茸的,像一截围巾的角。
“找到了吗?”我妈在外面问,声音带着哭腔。
“没……没有。”我咽了口唾沫,“可能掉在外面了,明天再找吧。”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屋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另一种呼吸声,很轻,从床头柜那边传来,像个女人在喘气。
我不敢动,甚至不敢转头。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又来了,比下午更强烈,像有双眼睛贴在我后背上,连我头发丝的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悄悄摸出手机,想给在东京的朋友发消息,屏幕一亮,映出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走了,正一分一秒地指向三点十四分。
“你住的月见庄304?”朋友的消息秒回,后面跟着个惊恐的表情,“你没查吗?那是凶宅啊!”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冰凉。凶宅?在日本住民宿,偶尔会碰到这种事,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临时订的酒店会是。
“什么情况?”我打字的手在抖。
“等我给你发链接。”朋友发来个APP的名字,是日本人常用的一款凶宅查询软件,输入地址和房间号,就能看到记录。
我下载软件,输入“月见庄304”,加载的圆圈转了三圈,屏幕上跳出一行黑色的字:
平成二十五年(2013年)6月17日,该房间内发生女性自杀事件,死因为服用过量安眠药,发现时已死亡超过72小时。
下面附着张模糊的照片,是房间的格局,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照片里的床上铺着白色的布,地板上画着黄色的警戒线,浮世绘的位置挂着块黑布。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退出照片,可那段文字像刻在了眼睛里——2013年,女性自杀,72小时。
难怪屋里那么冷,难怪有股香烛味,难怪总觉得被盯着……是她还在这里,那个2013年死去的女人。
“她……她是怎么死的?”我问朋友,手指几乎要戳穿屏幕。
“好像是为情所困,”朋友回得很慢,“听说发现的时候,她躺在浴缸里,身上盖着条米白色的围巾,就是你说的那种羊绒的。”
米白色的围巾。
我猛地看向浴室的方向,门紧闭着,门缝里好像透出点光,还有那股甜香味,越来越浓,像有人在里面点了香。
“她是不是……在找围巾?”我妈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凑过来看我的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那条……”
“别瞎说!”我爸把手机抢过去关掉,“都是骗人的,哪有什么鬼!”
可他的声音一点底气都没有,攥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闹钟突然响了,“叮铃铃”的,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指针正好指向三点十四分。
我们三个吓得同时跳起来,我爸顺手把闹钟扔到地上,“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闹钟碎了之后,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过了几秒,浴室里传来“滴答”声,很轻,像水龙头在滴水。
“谁……谁开了水龙头?”我妈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我们三个没人动过浴室的水龙头。
“走!现在就走!”我爸突然拉起行李箱,“不住了!今晚睡车站也不在这待着!”
我抓起包,跟着他往门口跑,经过浮世绘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画里富士山的阴影里,那个模糊的轮廓转过身来了。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她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围着条米白色的围巾,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她就那么站在画里,眼睛盯着我们,像在说“别走”。
“别看!”我爸拽了我一把,我撞在门上,额头磕得生疼。
拉开房门的瞬间,我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穿浴衣的老太太,是下午在楼下碰到的住户。她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香炉,香灰撒了一路,正朝着我们这边走。
“你们要走了?”她的声音很哑,像含着颗石头,“她就是太孤单了,想留个人说说话。”
“疯婆子!”我爸骂了句,拉着我们往楼梯跑。
跑过老太太身边时,我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和屋里的甜香一模一样。她托盘里的香炉里,插着三根香,香灰是黑色的,烧得很快,像有人刚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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