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另一个老爷爷接话,最近总有人说半夜听见竹林里有人哭,还有人说看见山上有白影子晃......
山上?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鱼塘后面是座小山,不高,长满了杂草和松树,平时很少有人去。
就在这时,我看见山顶上站着个人。
离得很远,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乌黑的,垂到腰上。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背对着我们,好像在看远处的什么东西。
你们看!我指着山顶,声音发颤。
阿明和小雅赶紧抬头,那白裙子看得更清楚了,在绿色的山坡上,像一朵突兀的白花。
是......是那个上吊的女的?小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鱼塘边的老爷爷们也看见了,都站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往山上的方向拜了拜。
快别看了,赶紧回家!抽旱烟的老爷爷挥了挥手,脸色凝重,天黑前别出来了。
我们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往家跑。我跑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山顶上的白裙子不见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刚才还站着人的地方,只剩下绿色的杂草,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她没了!我失声喊道。
阿明和小雅也回头,看到空荡荡的山顶,吓得魂都没了,拉着我拼命往家跑,书包上的水壶颠掉了都没敢捡。
跑到家门口,我地推开大门,冲进院子,才发现阿明和小雅也跟了进来,脸色惨白,像丢了魂。
刚才......你们也看见了吧?我喘着气问,心还在地跳。
看见了......白裙子......阿明点点头,声音都变了调。
她一下就没了......小雅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三个挤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谁都不敢进屋,也不敢再提刚才的事。太阳慢慢落山了,把天边染成了红色,可我觉得那红色像血,看得人心里发慌。
直到我妈从屋里出来,看见我们,骂了句疯跑啥,我们才像找到了救星,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我妈听完,脸色也变了,赶紧把我们拉进屋里,关上门,还在门后贴了张黄纸,嘴里念念有词。
以后别去桃园了,听见没?她看着我们,眼神严肃,那地方不干净。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桃花园的秋千上,后面的竹林黑黢黢的,有人在里面骂骂咧咧。我一抬头,看见山顶上的白裙子飘了下来,越来越近,头发遮住了脸,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红红的,像件嫁衣。
那个暑假剩下的日子,我们再也没去过桃花园。
每次路过村口,我都会下意识地往鱼塘后面的山上看,山顶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我总觉得那里站着个人,穿着白裙子,在风里晃。
阿明说他也做了噩梦,梦见竹林里的黑东西抓住了他的脚,怎么也甩不掉。小雅更惨,吓得好几天不敢出门,一到天黑就哭。
村里的大人们好像也知道了什么,那段时间总有人在晚上烧纸,烟雾缭绕的,空气中飘着股纸灰味。鱼塘边的老爷爷们也不再去柳树下抽烟了,说晚上能听见鱼塘里有水响,像有人在游泳。
过了大概半个月,有天早上,我听见外面很吵,扒着窗户一看,发现好多人往桃园的方向跑,手里拿着锄头和镰刀。
咋了?我问我妈。
听说......桃园后面的竹林着火了......我妈一边梳头一边说,语气有点奇怪,半夜着的,烧了大半夜,把整片林子都烧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片黑黢黢的竹林,还有里面的骂声,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那天下午,我忍不住拉着阿明和小雅,偷偷去了桃园。
竹篱笆被烧得焦黑,园子里的桃树也烧死了不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最里面的竹林果然没了,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灰烬,还冒着烟,空气里飘着股烧焦的味道。
真烧没了......阿明蹲在灰烬边,用树枝扒拉着,连个竹根都没剩下。
小雅往山上看了看,山顶上还是空荡荡的,没有白裙子,也没有影子。
从那以后,村里再没人说见过白影子,也没人听见骂声了。鱼塘边的老爷爷们又开始在柳树下抽烟,说那火烧得好,把脏东西都烧没了。
开学后,我和阿明、小雅去了不同的初中,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每次想起那个暑假,想起桃园里的黑竹林,想起山上的白裙子,还是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有次同学聚会,我们又说起了那件事。
阿明说,他后来问过村里的老人,那个在竹林里上吊的女人,其实是为了反抗包办婚姻,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白裙子跑了进去,就再也没出来。听说她生前总爱穿白裙子,在山上放牛的时候,远远看去像朵花。
小雅说,她奶奶告诉她,那火是半夜自己着起来的,没人看见有人点火,像是她自己想通了,烧了过去,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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