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十分钟,就在我以为没事的时候,更奇怪的声音来了。
是拖行李箱的声音。
咕噜噜——咕噜噜——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很慢,轮子摩擦着地板,带着种沉重的滞涩感,像是箱子里装了很重的东西,或者轮子卡住了什么。那声音从走廊这头挪到那头,又从那头挪回来,来来回回,没完没了,像个迷路的人在找什么地方。
我猛地坐起来——我们的行李箱都在房间里,拉锁拉得好好的,谁会在半夜拖行李箱?老板?她拖行李箱干什么?
张诚!林薇!你们听见没?我对着墙喊,声音有点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林薇的房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她带着哭腔的回应:听见了......是什么啊......我不敢看......
张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透着股强装的镇定:别慌,可能是老板在搬东西,我去看看。
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然后是张诚的惊呼:我靠!谁啊?
我赶紧爬起来,冲到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上,刚要开门,就听见林薇尖叫:别开门!张诚快回来!
我手停在门把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被泼了盆冰水。
怎么了?我问,声音发紧,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外面有什么?
外面......外面没人......张诚的声音透着股恐惧,结结巴巴的,但那拖箱子的声音还在响......就在我门口......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还是黑的,声控灯没亮,什么也看不见。但拖行李箱的声音确实还在,咕噜噜地响,好像就在我门口,轮子碾过地板的纹路,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甚至能想象出轮子上沾着的泥。
突然,声控灯地亮了。
惨白的光线下,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行李箱。墙壁上的裂缝在灯光下像一道道伤疤,三个房间的门都关着,只有张诚的门虚掩着条缝,能看见他后退的影子。那拖箱子的声音,凭空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灯亮了......林薇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还有点不敢相信,没东西啊......
我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刚要说话,又听见一声。
很轻,像小石子掉在地上,带着点脆响。
紧接着,啪嗒、啪嗒、啪嗒,一连串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像是有人在楼上弹玻璃珠,珠子滚来滚去,在上面绕圈,最后地掉在地上,声音闷闷的。
可这是三楼,顶楼,上面没有房间了,只有个露天天台,用铁门锁着,老板说过上面堆着杂物,不让去。
楼上......有声音......林薇快哭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张诚,你快回房间!把门锁好!
弹珠声越来越密集,啪嗒啪嗒地响,像有好几个小孩在上面玩,跑过来跑过去,脚步声地响,珠子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我抬头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总觉得那声音就在头顶,下一秒就要穿透楼板掉下来,砸在我的床上。
张诚突然喊:你们听!是不是有小孩笑?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弹珠声里,真的夹杂着笑声,很尖,像小女孩的声音,嘻嘻嘻的,又细又亮,在天花板上盘旋,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不像是开心的笑,倒像是在嘲笑。
是那个泥娃娃......我脑子里突然闪过祭台上的黑泥像,它咧着嘴的样子,和这笑声重叠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老板说那是祖先......会不会是......
别瞎猜!张诚打断我,声音有点发虚,可能是老鼠弄出来的声音,老房子都这样,房梁上有老鼠跑。
可谁都知道,这不是老鼠能弄出来的动静。弹珠声、笑声、拖行李箱的声音,还有那没完没了的敲门声,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却又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真实,真实得能摸到那声音里的寒意。
我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床头灯、顶灯、卫生间的灯,亮得晃眼,试图驱散那股阴森森的感觉。坐在床上,背靠着墙,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手里攥着个台灯,金属底座冰凉,当成武器。手机屏幕亮着,和林薇、张诚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最后一句:别睡,保持联系。
闹腾了大概两个小时,弹珠声和笑声渐渐停了,拖行李箱的声音也没再出现。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有空调还在地响,像只蛰伏的虫子,在黑暗里盯着我们。
我盯着门口,眼皮越来越沉,却不敢闭,生怕一闭眼,门就会突然打开,或者天花板上掉下来什么东西——一个黑黢黢的泥娃娃,咧着嘴笑,手里拿着玻璃珠。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终于撑不住,趴在床上睡着了,梦里全是红台灯下的泥像,它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里面滚出无数玻璃珠,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嘻嘻嘻,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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