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要数的时候,小国突然一声趴在地上,没动静了,像根断了线的木偶。
他......他咋了?柱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说话,把针收起来,伸手探了探小国的鼻息,还有气,就是呼吸有点弱。我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没死,晕过去了。我站起身,腿有点麻。
大强这才敢凑过来,看着趴在地上的小国,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老栓......刚才那是......
河漂子。我拿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大口,烈酒下肚,才压下心里的寒意,这河沟里淹死过不少人,积了怨气,遇着八字轻的,就容易被缠上。
小国......他不会有事吧?柱子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那东西被吓跑了。我看了眼地上的小国,他就是吓着了,睡一觉就好。
大强突然蹲下来,看着小国的脸,声音发颤:刚才他眼睛全白了......太吓人了......老栓,你咋知道用针能治?
听老人说的。我没细说,其实刚才也是赌一把,要是那招不管用,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以后晚上别让他喝酒了,这小子阳气弱,容易招东西。
柱子赶紧点头:记下了记下了!以后绝不劝他喝酒!
我把小国拖到铺着稻草的角落里,让他躺好,又找了件干褂子给他盖上。他睡得很沉,眉头却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后半夜,雨渐渐小了。大强和柱子没再喝酒,就坐在那儿盯着煤油灯,时不时看一眼角落里的小国,脸色还没缓过来。
我没睡,拎着马灯去了河边。雨停了,河沟的水涨了不少,浑浊的浪头拍着岸边,发出的声,看着比平时凶多了。
我在岸边站了会儿,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凉飕飕的。想起刚才小国眼睛全白的样子,心里还发怵。我从兜里摸出刚才那几根钢针,用力扔进了河里。
滚远点,再敢上岸,下次就不是扎针这么简单了。我对着河面低声说了句,不知道是说给那水鬼听,还是给自己壮胆。
回到仓库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小国还在睡,眉头舒展了些。大强靠在墙上打盹,柱子抱着膝盖,眼神发直,看见我进来,他愣了一下,才缓过神:栓哥,你去哪了?
扔点东西。我坐下来,灌了口酒,天亮了,没事了。
太阳出来的时候,小国醒了。他揉着后脑勺,一脸迷茫:我咋在这儿?头好痛......昨晚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掉河里了,好多水草缠着我......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没告诉他实话,大强和柱子也默契地没提。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后来我们离开了农场,再没回去过。小国从那以后滴酒不沾,一到下雨天就待在家里不出门。
我再也没做过鱼灯,也很少去河边。有时候看着浑浊的水,就会想起那个雨夜,小国直勾勾的眼睛,和我手里闪着寒光的钢针。
那河沟里的水,到底藏着多少东西,谁也说不清。但我知道,有些地方,天黑了,就别去瞎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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