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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黑符之谜
日头爬到正中时,林砚之才走出王家大门。青石板路上的雾气已散得干净,露出路面上那些经年累月形成的暗红色污渍——镇上的老人说,那是无数亡魂的血凝结而成。“林小哥!”清脆的女声从巷口传来。穿着湖蓝色布裙的苏清沅提着食盒站在老槐树下,乌黑的发辫上别着朵白色的栀子,那是她在镇外药圃里种的,是这青雾镇难得一见的亮色。“清沅姐。”林砚之放慢脚步,看着少女跑过来时裙摆扬起的弧度,心里那点因黑符而起的阴霾淡了些。“给你带了些吃的。”苏清沅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热气腾腾的菜包子和一碗小米粥,“我听王婶说你忙了一夜,肯定饿坏了。”林砚之接过食盒,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指,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苏清沅脸颊微红,低下头摆弄着发辫:“王家三姑娘……真的是被寄魂雾缠上了?”“嗯,但不止。”林砚之咬了口包子,韭菜鸡蛋的香味在舌尖弥漫开来,“有人在她尸身上下了黑符,引来了别的东西。”他从袖中取出那撮暗红色的毛发,“你见过这个吗?”苏清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后退半步撞在槐树上。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这是……狼毛?”“狼毛?”林砚之皱眉,“青雾镇附近没有狼。”“不是普通的狼。”苏清沅的声音发颤,“是……是三年前被你父亲镇压的那只‘雾魇’。”林砚之的心猛地一沉。雾魇是百年难遇的凶兽,以雾为形,以人为食,三年前那场大战,父亲为了封印它,几乎耗尽了毕生修为。难道那道士的目标不是王家三姑娘,而是雾魇?“清沅姐,你先回去,锁好门窗,不要出门。”林砚之将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抓起桃木剑就往镇外跑。苏清沅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她的指尖缠着一缕极细的黑线,那黑线的另一端,通向镇西那片终年不散的迷雾森林。镇外的枯井旁,封印雾魇的石碑已经裂开,碑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地上散落着七零八落的纸钱和几根燃烧过半的黑色蜡烛。林砚之跳进井里,井底的积水泛着诡异的绿色,水面漂浮着一张破碎的黑符。他捡起黑符拼凑起来,发现上面除了螺旋状的眼纹,还有一行用血写的小字:“七星移位,青雾噬魂,九月初九,万鬼临门。”“九月初九……”林砚之瞳孔骤缩。今天是九月初六,离重阳节只有三天了。突然,井底传来沉闷的震动,积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旋涡。林砚之抓住井壁上的藤蔓往上爬,刚爬到井口,就看见一只巨大的狼爪从漩涡中伸出,爪尖泛着青黑色的寒光。“吼——”雾魇的头颅破水而出,它的身体像一团凝聚的黑雾,四肢却覆盖着坚硬的鳞甲,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砚之。三年前被封印时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发光,此刻却成了它狂暴的根源。林砚之挥剑砍向狼爪,桃木剑与鳞甲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雾魇张口喷出一团青雾,林砚之侧身避开,青雾落在地上,草木瞬间枯萎成灰。“孽畜!还敢现世!”林砚之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金光再次亮起,雾魇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身体在金光中渐渐消散。但林砚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没有了石碑的镇压,雾魇会不断吸收青雾的力量重生,直到重阳节那天彻底冲破封印。他必须找到那个右眼有黑痣的道士,毁掉剩下的黑符。林砚之回到镇上时,天色已经擦黑。他刚走到苏清沅家的药铺门口,就看见门板上钉着一张黑符,上面的螺旋眼纹正在缓缓转动,像活过来一般。“清沅姐!”林砚之撞开门冲进去,药铺里一片狼藉,药柜被劈成两半,地上散落着草药和破碎的瓷瓶。后院传来苏清沅的呼救声,他提着剑冲过去,看见那个尖嘴猴腮的道士正掐着苏清沅的脖子,将一张黑符贴向她的额头。“放开她!”林砚之的桃木剑直刺道士后心,道士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向林砚之的小腹。林砚之被踹得后退数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啧啧,林家的小崽子,比你爹差远了。”道士阴恻恻地笑着,右眼的黑痣随着他的笑容扭曲,“可惜啊,你爹当年要是肯归顺我教,也不至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我爹在哪里?”林砚之的眼睛红了,三年前父亲镇压雾魇后便神秘失踪,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闭关疗伤。“在哪里?”道士哈哈大笑,“就在这青雾镇的地脉里,给我们‘万眼教’当养料呢!”苏清沅趁道士分神的瞬间,从发间拔下一支银簪,狠狠刺向道士的手背。道士惨叫一声松开手,苏清沅跌跌撞撞地跑到林砚之身边,脸色苍白如纸。“抓住他们!”道士从袖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箓,往地上一拍,“出来吧,我的孩子们!”地面裂开,数只青面獠牙的恶鬼从裂缝中爬出,腐烂的爪子抓向林砚之和苏清沅。林砚之将苏清沅护在身后,桃木剑舞得风雨不透,金光所过之处,恶鬼纷纷化为黑烟。“林砚之,你斗不过我的。”道士的声音变得尖锐,“重阳节那天,万眼魔君就会降临,整个青雾镇的人,都会成为魔君的祭品!”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铃铛,摇了起来。“叮铃铃——”铃铛声响起的瞬间,苏清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的眼睛里渐渐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林砚之惊恐地发现,苏清沅的眉心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螺旋眼纹。“清沅姐,你怎么了?”苏清沅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抓向林砚之的心脏。道士在一旁狞笑着:“她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从三年前你父亲失踪那天起,她就已经是万眼教的人了!”林砚之的桃木剑停在半空,苏清沅的指尖离他的心脏只有寸许。他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空洞,想起三年前那个在药圃里给他送栀子花的小女孩,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为什么……”苏清沅的嘴角流下黑色的血液,她的身体在挣扎,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林砚之……杀了我……快……”“杀了她?”道士狂笑,“晚了!她现在是魔君的容器,等她彻底被魔气吞噬,就是你的死期!”林砚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举起桃木剑,剑刃上的金光映出苏清沅痛苦扭曲的脸。“对不起,清沅姐。”桃木剑落下的瞬间,苏清沅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林砚之,自己撞向了道士手中的黑色铃铛。“嘭!”铃铛碎裂,苏清沅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墙上,缓缓滑落。她的眉心处,那个螺旋眼纹正在渐渐淡化,嘴角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林砚之……我不是故意的……”苏清沅的手无力地垂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道士愣了片刻,随即发出暴怒的咆哮:“找死!”他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拍向林砚之。林砚之抱起苏清沅冰冷的身体,泪水终于决堤。他将苏清沅轻轻放在地上,缓缓站起身,桃木剑指向道士,眸中是焚尽一切的疯狂。“我要你……给她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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