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看着他的背影。
“但我没有后悔。”墨兮说,“因为后悔也没有用。我只能往前走。”
墨兮终于推门而出。
院中只剩下彦卿一人。
他坐在石桌前,看着那摞资料,看着那四朵冰花,看着这个待了三十五天的小院。
十四天。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寂静中。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墨兮所说,格外难熬。
第一天,彦卿还能静下心来,把那摞资料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五大宗门,一百八十个名字,他记住了大半。
第二天,他开始坐不住。在院中走来走去,一会儿练练融冰诀,一会儿试试寒意凝聚,一会儿又对着那四朵冰花发呆。
第三天,他走出小院,在青云宗里漫无目的地闲逛。遇到不少弟子,有的远远避开,有的点头示意,有的小声议论。他不在意,只是走着,看着,想着。
第四天,他去了藏经阁。
寒梅婆婆依然坐在门边的藤椅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彦卿没有打扰她,径直上到第七层。
那间石室还在,那些壁文还在。
他站在那些字迹前,一字一字重新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读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道理,是情绪。
每一笔每一划里,都藏着一个人的喜怒哀乐。那些凌厉的笔锋里,有不甘;那些颤抖的收笔里,有遗憾;那些深深的刻痕里,有执念。
他读到最后一句话时,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冷锋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但他还是写了。
不是为了留下什么,只是……想写。
就像他创造那些冰花一样。
不是为了给别人看,只是想写,仅此而已。
彦卿在石室中坐了整整一天。
第五天,他去后山,找那块放了冰花的山石。
冰花还在。
在阳光下微微发光,花瓣上的霜露凝结了又融化,融化了又凝结,循环往复。
他就坐在那块山石旁边,看着那朵冰花,看了一整天。
第六天,他开始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慢到他能数清自己的每一次心跳,慢到他能看清每一片树叶飘落的轨迹,慢到他开始怀疑,这十四天是不是永远不会结束。
第七天,他开始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一眨眼就是黄昏,快到还没想明白什么,天就黑了。
第八天,青云宗开始热闹起来,毕竟此次的宗派大会是在青云宗举行。
山门外,陆续有其他宗门的弟子抵达。有的御剑而来,有的乘坐飞舟,有的骑着异兽。他们在山门外落定,由青云宗的执事弟子迎进去,安置在各峰客舍。
彦卿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
有穿白衣的,腰悬长剑,气度不凡——那是天剑宗的弟子。
有穿红衣的,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那是烈火宗的弟子。
有穿蓝衣的,气质温润如水——那是玄水宗的弟子。
有穿黄衣的,步伐沉稳如山——那是地灵宗的弟子。
有穿青衣的,身形飘忽如风——那是风雷阁的弟子。
一百八十人,陆续到齐。
彦卿看着他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里,有他几天后就要面对的对手。有些人可能一战即走,有些人可能成为劲敌,有些人可能……
彦卿不知道。
他只知道,无论遇到谁,他都要赢。
第九天,抽签结果公布。
执事殿前,挤满了人。五大宗门的弟子聚在一处,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彦卿站在人群边缘,等着自己的名字。
“青云宗,核心弟子第九序列,彦卿——”
执事弟子的声音穿透嘈杂,传入他耳中。
“第一轮对手——烈火宗,烈炎。”
人群一阵骚动。
烈火宗,烈炎。
彦卿记得这个名字。墨兮给的资料里有他——灵王初期,烈火宗核心弟子,擅长火系爆发性攻击。此人性格火爆,战斗风格激进,往往一上来就全力猛攻,试图速战速决。
是那种他最擅长对付的类型。
但也是最危险的类型。
因为全力猛攻意味着破绽多,但也意味着,一旦被他压住,就很难翻身。
彦卿转身,离开人群。
身后,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轻蔑的,有忌惮的。
他没有回头。
第十天,大会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场公开授业。
演武场中,人山人海。五大宗门的弟子齐聚,足有上千人。场地中央,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
那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青云真人,灵帝大圆满,据说已超脱了灵帝。
他此刻宣讲的,是“心”。
“修行者,修的是力,更是心。”青云真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力有尽时,心无穷极。心之所向,力之所至。”
他顿了顿:“但心也是最难修的。因为心有杂念,有恐惧,有欲望,有执念。这些杂念,会蒙蔽你的眼睛,让你看不清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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