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是被痛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绵绵不绝的钝痛。
像有人把他的经脉一根根抽出来,在冰水里泡过,又在火上烤过,然后塞回体内。
他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房梁。
小院厢房,自己的床。
窗外天色昏暗,不知是黄昏还是黎明。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到墨兮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枚玉简,眉头微蹙。
“醒了?”她头也不抬。
彦卿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嘶鸣。
墨兮起身,端过一碗水递到他唇边。
温的。
彦卿一口气喝完,感觉喉咙舒服了些,才开口:“多久了?”
“两天两夜。”墨兮接过空碗,放回桌上,“你睡了整整两天。”
两天。
墨兮说:“林炎来找过你了。”
彦卿心中一凛。
“三天后,八强赛第一场。”墨兮说,“他希望你能来。”
希望?
彦卿皱眉。林炎那种人,会用“希望”这种词?
“原话是什么?”
墨兮顿了顿:“他说:‘请告诉那个彦卿,三天后,我要看看他的冰,能不能挡住我的火。如果他怕了,可以不来。但我会一直等。’”
彦卿沉默。
这话听起来像是挑衅,但仔细品味,又不太像。
林炎那种性格,如果真的想打压他,根本不会让人传话。他会直接堵在门口,用实力说话。
可他偏偏让人传了这么一句话。
“他还说了别的吗?”彦卿问。
墨兮摇头。
彦卿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炎那张冷峻的脸。
那日在执事殿,林炎看他那一眼,意味深长。
那日与水玲珑一战后,林炎站在人群边缘看他那一眼,同样意味深长。
他在看什么?
在想什么?
彦卿不知道。
但他知道,三天后,他会去。
不是因为林炎那句话,是因为他必须去。
八强赛,赢了才能进四强,才能离冠军更近一步,才能拿到虚空晶核,才能修复星槎,才能回家。
林炎固然很强,但不会让彦卿停下脚步。
彦卿忽然开口:“如果我一开始就是火属性,会怎样?”
墨兮饶有兴致地回答:“或许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你会是使用火焰的高手。”
“真有平行世界吗?”
“应该有吧~”
“你不会是火属性。”
墨兮转身,又向院外走去:“小鬼,林炎那一战,我不会给你任何建议。”
彦卿抬头。
“因为你已经不需要了。”墨兮说,“你知道该怎么打。”
墨兮推门而出。
院中再次只剩下彦卿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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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芙卡问:“这墨兮怎么每次都是一样的动作?”
流萤笑着说:“这个我知道,这叫…npc。对吧银狼?”
银狼咬了一口泡泡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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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冰丹缓缓旋转,寒意从丹中流出,顺着经脉流向全身。那些与水玲珑一战中留下的细微损伤,正在被寒意一点点修复。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抬头看天,月光柔和地照下。
他忽然想起冷锋壁文里的那句话:
“冰非死物,乃天地精气凝结。修者当以心印冰,而非以力驭冰。”
以心印冰。
他一直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和冰建立某种默契,让冰自己生长。
但此刻,他忽然有了新的理解。
以心印冰,不是让冰成为你的工具,而是让你成为冰的一部分。
你的情绪,你的意志,你的经历,都会在冰里留下痕迹。
彦卿起身,向房中走去。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但今夜,他可以睡得很好。
第二天清晨,彦卿被院外的脚步声惊醒。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他起身,推门而出。
院外,青阳和紫悦站在门口,表情都有些古怪。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烈炎。
那个烈火宗的赤发青年,双手抱胸,靠在院墙上,见他出来,咧嘴一笑。
“醒了?”
彦卿看着他,没有说话。
烈炎也不在意,自顾自走进院中,四处打量。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挺小的。”他走到石桌前,看着那五朵冰花,忽然愣住了。
“这什么?”
“冰花。”彦卿说。
烈炎盯着那五朵冰花,看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这些冰花不是普通的冰雕。它们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生命。
“你弄的?”他问。
彦卿点头。
烈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我以为你只会打架,没想到还会弄这个。”
他转身,看着彦卿。
“我来,是跟你说一件事。”
彦卿等着。
“林炎那家伙,很强。”
彦卿沉默。
“比我强多了。”烈炎说,“我和他打过三次,三次都输。最后一次,他只用了一招。”
他顿了顿:“那一招,叫‘融天’。”
说完,他大步离去:“行了,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彦卿看着石桌上那五朵冰花,感受着体内那奔腾的龙力,伴随着他在这个世界战斗的次数,体内的龙力似乎越来越活跃,彦卿再想调动龙力已经无需任何消耗,就像以前他随心使用灵力一样。
融天。
林炎的底牌。
彦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还有两天。
两天后,他会站在擂台上,面对那个只用一招就击败烈炎的男人。
他知道,他会去,因为他能做的,只有赢。
第三天傍晚,墨兮带来了八强赛的赛程表。
彦卿接过,展开。
他的名字和林炎的名字,并列在第一场。
时间:明日辰时。
地点:主擂台。
他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紧张吗?”墨兮问。
彦卿摇头,又点头,“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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