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兮欲言又止,喝了一口酒,出了房间。
彦卿从床上坐起,窗外此时正落着雨。
是如他记忆里罗浮仙舟雨季里常见的那种细雨,绵密如针,落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看了很久,梦里那片雪原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冷锋最后那句话反复回响——
“你的路,才刚开始。”
什么意思?
彦卿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体内的冰属性灵气缓缓流转,比三日前更加凝实。那场战斗虽然让他昏睡了三天,但也让他的境界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醒了就起来吃饭。”
墨兮的声音从桌边传来,原来他是去拿饭菜去了。
彦卿坐起身,披上外袍,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碗热粥,都还冒着热气。
“还是您做的?”彦卿喝了一口粥。
墨兮终于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青云宗食堂。”
彦卿笑了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入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决赛是明天?”他问。
“嗯。”墨兮将手中的玉简递给他,“江怀远前两场的影像,你看看。”
彦卿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眉头微蹙。
影像中,江怀远的剑法凌厉无匹,每一剑都简洁到了极致,却又精准得可怕。石破天那样的高手,在他手下只支撑了不到三十招。
但彦卿总觉得哪里不对。
剑法太完美了。
完美到不像是一个人在出剑,而像是……
他说不上来。
“看出什么了?”墨兮问。
彦卿摇摇头:“太快了,看不真切。”
墨兮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明天的决赛,你要小心。”
彦卿看着她。
“江怀远不对劲。”墨兮说,“不是实力的问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楚,但你得小心。”
彦卿点了点头。
能让墨兮说“不对劲”的,一定真的有问题。
饭后,彦卿在院中练剑。
五朵冰花依旧静静绽放,花瓣上的霜露在雨中显得格外晶莹。彦卿站在它们中间,缓缓闭上眼,手中的雪鸿剑轻轻扬起。
他没有动用灵力或者灵气,只是单纯地练剑。
一招一式,极慢,极缓。
剑锋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破风声。雨丝落在剑身上,顺着剑脊滑落,在剑尖凝成水珠,然后滴落。
一遍,两遍,三遍。
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只知道天色渐渐暗下来,雨也停了。当他收剑而立时,墨兮正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他。
“感想如何?”墨兮问。
彦卿想了想,说:“剑,不是用来刺穿别人的。”
“那用来做什么?”
“用来……”彦卿低头看着手中的雪鸿剑,剑身倒映着少年的面庞,“剑是剑士的镜子,用来知道自己是谁的。”
墨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彦卿微微一怔。
“不愧是景元的弟子。”墨兮说。
彦卿面色一变,墨兮这句话里有着很多意思。
“我就说嘛,那位罗浮剑首可没那么容易死…”墨兮摆摆手,“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变成了现在的小鬼头模样,放心吧,我可不会害你。”
夜深了,彦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冷锋梦中的那句话——“你的路,才刚开始”。
他又想起江怀远影像中那些太过完美的剑招。
他还想起墨兮说的“不对劲”。
窗外,月光如水。
彦卿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决赛日。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就已经人山人海。
这场半决赛的关注度远超以往。一边是黑马彦卿,以惊艳的天河势击败剑无心;一边是江怀远,一路碾压式晋级,连石破天都败在他剑下。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两个人究竟谁更强。
彦卿走进演武场时,人声鼎沸。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主席台。
青云宗的青冥大长老依旧端坐正中,面色平静。在他身侧,各宗长老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彦卿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一处角落停下。
那里坐着一个人,灰袍,白发,面容枯槁。
藏剑长老。
他的目光与彦卿对上,微微点了点头。
彦卿也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江怀远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腰间悬着那柄古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人。
彦卿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
墨兮说得对,真的不对。
江怀远走路的姿势太……整齐了?对,就是整齐。每一步迈出的距离分毫不差,手臂摆动的幅度完全一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像是计算过的。
那不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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