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吃饭。吃完再想怎么打我。”
云璃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往面摊走的背影,突然觉得——
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有点可爱。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甩甩头,跟上去。
“你等着,”她小声嘀咕,“星天演武上,我肯定打赢你。”
彦卿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
“我等着。”
阳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像是某种预兆。
又像是某种开始。
星天演武的赛程表贴出来的那天,云璃特意去看了。
甲组,三号,朱明仙舟云璃。
丙组,十七号,罗浮仙舟彦卿。
如果两个人都赢下去,会在什么时候碰上?
她算了一下——预赛三天,复赛两天,半决赛一天,决赛一天。
最快也要六天后。
云璃盯着那个“十七号”看了半天,然后转身走了。
六天就六天呗,她等得起。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六天比她想象的要……难熬。
不是比赛难熬。比赛对她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一剑一个,打完就走。
难熬的是比赛之外的时间。
比如每天中午的面摊。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和彦卿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她打完比赛来吃面,他也会来。有时候是她先到,他后到。有时候是他先到,她后到。有时候两个人同时到,就互相看一眼,然后同时喊老板点单。
老板现在已经习惯给他们留位置了。
“还是老样子?”老板每次都会这么问。
云璃点头,彦卿也点头。
然后两碗面端上来,两个人埋头吃,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斗嘴。
“你今天那一剑慢了。”
“你懂什么,那是故意慢的,引对手上钩。”
“引对手上钩?我看你是差点被对手砍中。”
“你眼睛有问题吧?他那刀离我还有三寸!”
“三寸?我明明看到只有一寸。”
“一寸?你从哪个角度看的?”
“从观众席啊,我可是专门去看了你的比赛。”
云璃愣了一下:“你来看我比赛?”
“不行吗?”彦卿淡淡地说,“你也没少看我的啊。”
云璃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居然被你发现了。”她说,“没错。我也去看你的了。”
彦卿挑眉:“哦?评价一下?”
云璃想了想,说:“还行。”
“就还行?”
“就还行。”
彦卿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笑意。
“你这人真难夸。”
云璃理直气壮:“我这人从不乱夸。”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六天,决赛前一天。
云璃打完半决赛,照例去面摊。
但今天彦卿不在。
她坐在老位置,等了一碗面的时间,他没来。
两碗面的时间,没来。
三碗面的时间——
老板过来收碗的时候,忍不住问:“姑娘,你今天怎么吃这么久?”
云璃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在想事情。”
老板没再问,只是指了指街角:“一彦卿骁卫今天没来,我刚才看到他往演武场那边去了。”
云璃道了谢,付了钱,往演武场走。
演武场这时候已经没人了,比赛都结束了,看台上空荡荡的。
但场地中央有人。
彦卿。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柄剑,另一柄宝剑,剑身是正常的尺寸,在阳光下有着流光,看得出主人平时很爱好它。
他在练剑。
云璃站在看台边缘,看着他的身影在夕阳下移动。
剑光如练,身形如燕。
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
她看着看着,突然有点明白了。
这人不只是天才。
更是比天才更可怕的东西——是拼了命在练的人。
她想起那天他说的话:“能接住我净水剑的人,整个罗浮不会超过三个。你是第四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自信。
而这份自信,是靠无数个这样的黄昏堆出来的。
云璃站在看台上,一直看到他练完。
彦卿收剑,抬头,正好看见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来了?”
云璃走下看台,走到他面前。
“等你吃面。”她说,“你放我鸽子。”
彦卿有点不好意思:“明天决赛,想多练一会儿。”
云璃看着他,看着他额头的汗,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你练了多久?”
彦卿想了想:“从下午到现在吧。”
云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明天想赢我?”
彦卿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点光:“我可不会输。”
云璃点点头:“那走吧。”
彦卿愣了一下:“去哪儿?”
“吃饭。”云璃说,“你练了这么久,不吃饭,明天拿什么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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