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未来的你——不,未来的我——不是已经成为星神了吗?”
“【巡猎】的星神!帝弓司命!那是我们仙舟联盟信仰的至高存在!你比我强一万倍!你打过无数场仗,杀过无数个敌人,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我呢?”
“我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连剑首都没当上的云骑军候补,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的人!”
“你都没办法成为救世主,我凭什么?”
“我凭什么能拯救世界?”
他的声音在废墟里回荡,惊起了几只不知名的鸟。
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因为星神是有极限的。”
那个声音说。
彦卿愣住了。
“你知道成为星神意味着什么吗?”那个声音问,“意味着你的命途被彻底锁定了。你只能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走到尽头,然后消失。”
“我是【巡猎】。所以我只能追猎,只能复仇,只能毁灭一切敌人。”
“但我救不了任何人。”
那个声音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
那疲惫不是一天两天的疲惫,是累积了无数年的、刻进骨头里的疲惫。
就像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的路,久到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走,久到自己都不记得起点在哪里。
“我曾经想救人。”那个声音说,“我想救曜青,救不了。我想救朱明,救不了。我想救方壶,救不了。最后,就连我从小长大的罗浮,我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坠落…我只能看着它们一个一个被那个怪物吞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声音充满了疲惫:“因为星神的路,是单向的。”
“我只能往一个方向走,不能回头,不能转弯,不能停下来。”
“我已经走到头了。”
彦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个声音继续说:“但你不一样。”
“你还没有成为星神。你的路还没有被锁定。你还可以选择,还可以转弯,还可以做很多我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你还有无限的可能。”
彦卿沉默了。
无限的可能。
这个词听起来很美。
但谁知道那些“可能”里,有多少是能活下去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声音说,“你在想,无限的可能有什么用?万一那些可能里,没有一个是能成功的呢?”
彦卿没有说话。
“你说得对。”那个声音说,“可能没有。可能你也会失败,也会死,也会像我一样被困住。”
“但至少,你有机会试一试。”
“而我,连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彦卿的心揪了一下。
“我试了好几百年。”那个声音说,“那好多个百年里,我想尽了所有办法。我甚至把自己的意识分出去,比如化成了你现在应该知道的冷锋…我让他们替我去探索这个世界,去寻找出路。但他们一个个最终都失败了…”
“因为封印的存在,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去尝试。”那个声音顿了顿,“留给我的还有一次机会。”
彦卿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简。
玉简的光很柔和,像是在抚摸他的手。
“我永远不会忘记成为【巡猎】时,透过星神之眼看见的,那一张张脸庞。那些牺牲的仙舟子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只因他们对帝弓司命的信仰从未动摇…我答应过云璃,会将怀炎老将军救出来。”那个声音说,“还记得以前看过的小说里的一句话,虽然不是主角说的,但我很喜欢。”
“你留着命,就是准备什么时候用来搏的。”那个声音说,“于是,我最后也决定豁出去了。我请昔涟帮忙,找到那个我。”
“找到那个还没成为星神、还没被困住、还没变成行尸走肉的我。”
“是那个还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自信,坚信自己会成为最强剑首的我。”
“而那个人,就是你。”
彦卿的眼眶发烫,他感受到了那个声音,未来的自己最后决定孤注一掷时的决绝。
彦卿还想问问剑尘的事,听上去,这个剑尘应该与未来的自己交情不浅。
而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本身它就是偏向留言的一个功能。
玉简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与此同时,彦卿发现之前一直存在的类似于屏蔽场的气息在慢慢散开了。
彦卿把它收好,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和紫雪给的那枚放在一起,贴着心口。
他能感觉到那两枚玉简的温度,微微的,暖暖的,像是两颗心脏在跳动。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还昏迷着的江怀远。
江怀远躺在石头上,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但听不清。
彦卿犹豫了一下。
按道理,他应该等江怀远醒过来。毕竟是一起来的,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才被操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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