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穆道友大可不必费心准备这些补偿之物。本座从未想要娶谁,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委屈,更不需要什么补偿。婚约之事,就此作罢,对大家都好,便当今日从未发生过。”
穆渊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穆如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干瘦的老人,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本该如释重负的——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是她期待已久的解脱。
可此刻,听着他那句“从未想过寻什么道侣”,看着他那句“只是拔出来看看”“不稀罕”,她心里却莫名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是佩服吗?
他明知道自己被嫌弃,被厌恶,被当成一件需要“补偿”的麻烦事,却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难堪,甚至连一丝失落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我本来就不想要,我根本不在乎。
那柄让无数人疯狂的剑,他说不稀罕。
那个让无数女修梦寐以求的婚约,他说从未想过。
那种从容,那种通透,那种完全不在意皮囊、不在意他人眼光、甚至不在意至宝的道心……
她忽然想起方才在道台上,他拉下面巾的那一刻,自己那下意识垂下的眼帘。那是她作为“混沌圣体”、作为穆家圣女,从小到大修炼出来的完美仪态——即使心中震惊失望至极,表面上依然要保持礼貌,不能失态。
可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那点自以为是的“礼貌”,在他面前,是何等的浅薄可笑。
更让她心中翻涌的是,方才羽皇那一眼。
那个站在诸天万界巅峰、完美无瑕的存在,那个让她心跳加速、脸颊泛红、连行礼都差点站不稳的存在——他为什么会在离开之前,看向这个方向?
看向……他?
“道友……”穆渊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道友这般说,倒显得穆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剑……道友当真不要?”
洛星辰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如水:“不要。它对本座而言,不过是一件有意思的小玩意儿,看过了,便够了。”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玄真子连忙起身跟上,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穆如嫣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又看了那柄剑一眼,心中感慨万千——这位道友,到底是何方神圣?连这等至宝都看不上眼?
穆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柄剑,又看看洛星辰离去的方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洛星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殿外的灵光之中,融入无尽的混沌虚空。
穆如嫣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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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辰走出穆家道场,踏在混沌虚空中,步伐不紧不慢,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道友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洛星辰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一名灰袍男子快步走来,也是祭道境的气息,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几分豪爽之气。他走到洛星辰面前,抱拳一礼,笑道:“道友方才在穆家道台上的风采,在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柄剑在穆家供奉了无数纪元,从来无人能拔出,道友一出手便将其拔出,当真是了得!”
洛星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那灰袍男子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在下姓柳,单名一个苍字,散修一名,在元初界漂泊了些年头。方才见道友从那穆家出来,看道友的神色,那婚约怕是已经作罢了吧?”
洛星辰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柳道友倒是看得明白。”
柳苍哈哈一笑,摆摆手:“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那穆家圣女的眼神,隔着八百里都能看出不对劲。道友这般人物,何必与那等浅薄之人计较?”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热切:“道友,在下酿了些酒,用的是三个纪元前在一处遗迹中寻到的混沌灵果,窖藏了整整三个纪元,一直舍不得喝。今日得见道友,心生欢喜,想邀道友去在下的道场小坐片刻,喝上一杯,不知道友方便不方便?”
洛星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人倒是直接。
“三个纪元的圣酒?”洛星辰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柳道友舍得?”
柳苍一拍大腿,笑道:“酒嘛,酿来就是给人喝的。藏三个纪元也是喝,今日喝也是喝。能遇到道友这般人物,这酒便喝得值了!”
洛星辰沉默片刻,随即微微点头:“那便叨扰了。”
柳苍大喜,连忙在前引路:“道友请!在下的道场就在前方不远处,片刻便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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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道场深处,一处独立的虚空间隙之中。
穆如嫣独自盘坐于云床之上,望着远处无尽的混沌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柄剑就放在她身侧。
剑身漆黑,暗红色的纹路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可此刻,她看着这柄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个干瘦老者离开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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