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转角。和鲍平安的对话还犹在耳畔,像一枚沉重的石子投入湖心,在云龙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辛月紧了紧握着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云龙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联系灵狐。”云龙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还有朱雀、玄武,让他们带人过来。动静小点。”
辛月点头,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夜风中几乎听不清,但语速很快,条理清晰。挂断电话后,她对云龙说:“十分钟后到。灵狐说她会亲自带队,朱雀和玄武已经在路上了。”
云龙走到那三名被废的忍者面前。他们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但胸膛还在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安全局的人已经给他们注射了强效镇静剂,暂时无法反抗,也无法自杀。
“你们听得懂中文吗?”云龙用日语问。
三名忍者中,靠左边的那人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眼。中间的那个死死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最右边的那个则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云龙蹲下身,盯着中间那名忍者:“我知道你听得懂。影流的忍者,至少要掌握三门语言,中文是必修课。”
那人终于睁开眼睛,眼神里是濒死野兽般的凶光,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低鸣,两道车灯刺破黑暗。三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废墟,停在云龙面前。
车门滑开,第一个下车的是灵狐。
她今晚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外面套了件战术背心,腰间别着峨眉刺和幻音铃,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月光下,她脸上那张银色的半面鬼面闪烁着冷光,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少主。”灵狐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轻快,但眼神却异常严肃。
紧接着,朱雀和玄武也从车上跳了下来。
朱雀依旧穿着她标志性的赤红色长裙,但今天外面披了件黑色风衣,手中鎏金折扇半开半合,扇面上火焰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脸上带着戏谑的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玄武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背后背着那面标志性的玄铁巨盾“镇海”,盾面潮汐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他沉默寡言,只是对云龙点了点头,便站到了云龙身侧,警惕地扫视四周。
三辆车里陆续下来十余名黄龙卫,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半面金属鬼面,左颊刻着不同的星宿纹。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下车后迅速散开,占据废墟各个制高点,布下警戒网。
“三个人,伤势很重,但还能说话。”云龙指了指地上的忍者,“带回去,交给姚忆雪。”
灵狐走到忍者身边,蹲下检查他们的伤势后,拍拍手上的灰尘,“少主,姚忆雪那边联系好了吗?”
“正在联系。”辛月说。她刚才已经给姚忆雪发了信息,但还没有回复。
话音未落,辛月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递给云龙:“姚忆雪。”
云龙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
“云大哥。”电话那头,姚忆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自然,“辛月姐的信息我看到了。人在哪里?”
“灵狐她们已经到了,准备带人过去。”云龙说,“你那边方便吗?”
“方便。”姚忆雪顿了顿,“我在城西的旧印刷厂,地址发给你。那里是我们九幽教在南江的一个秘密据点。”
“好,我们马上过去。”
“等等。”姚忆雪忽然说,“云大哥,谢谢你。”
这句谢谢里包含的东西太多——谢谢他救了莫七的仇人,谢谢他愿意把审判权交给她,谢谢他理解九幽教的血仇必须由九幽教自己来清算。
“别说这些。”云龙轻声说,“我们是朋友。”
挂断电话,云龙将地址告诉灵狐。灵狐点点头,指挥黄龙卫将三名忍者抬上中间那辆商务车。他们的动作很专业,用特制的束缚带将忍者固定住,又注射了维持生命的药剂,确保他们在路上不会死,也不会醒。
“少主,你和辛月姐坐我的车。”灵狐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朱雀,玄武,你们押车。”
众人迅速上车,车队驶离废墟,融入南江凌晨的街道。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云龙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鲍平安离开前最后说的那句话。
“当你习惯了这种裁决,当你习惯了用‘非常手段’解决问题,你会渐渐忘记,自己最初为什么要拿起这把剑。”
辛月察觉到云龙的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前排副驾驶座上,灵狐刚才已经在辛月嘴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透过后视镜看了云龙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她还是开口了:“少主,鲍平安那个人……其实不坏。”
云龙睁开眼睛:“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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