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瘫软在地的李一豪，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
“说！！”李天鼎怒吼一声，声音都劈了叉。
李一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涕泪横流，再也顾不上面子，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实情：
“爸……我……我对不起你……我……我没什么大生意……”
“那车……那车是富婆……就是那个富婆……给我买的……”
“我……我其实就是……就是被她包了……”
“平时……平时就陪她……哄她开心……”
“刚才在车里……也是……也是她在玩……我在……我在服务她……呜呜呜……”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儿子承认自己被一个老富婆包养，像个玩物一样提供服务，李天鼎还是感觉如同五雷轰顶！
他猛地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碗柜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差点又当场吐血！
“你……你这个畜生！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李天鼎的脸……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啊！！”
李天鼎指着儿子，手指颤抖，声音凄厉，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一生要强，虽然家境不富裕，但在村里也还算是个角色，如今儿子却走了这种邪路，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爸……我也不想啊……可是……可是赚钱太难了……这样来钱快……我……”
李一豪哭喊着辩解，但在盛怒的父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滚！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个儿子！！”
李天鼎暴怒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砸了过去，李一豪吓得连滚爬爬躲开。
赵霸虎在一旁看着这场父子反目的闹剧，心里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对曾小凡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要不是曾小凡，金有财怎么会去拍那种东西？
要不是曾小凡，他赵霸虎今天怎么会如此狼狈？
所有的倒霉事，似乎都跟曾小凡有关！
李天鼎在极致的愤怒和屈辱之后，一股邪火也莫名地转移到了曾小凡身上。
对！都是曾小凡！要不是他突然发财回来建什么大房子，自己怎么会嫉妒？
怎么会听信赵霸虎的怂恿去冲他家地基？
又怎么会引出后面这一连串的破事，导致儿子不堪的真相被揭露？
这种迁怒毫无逻辑，但在极度心理失衡的李天鼎心里，却成了唯一的宣泄口。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对曾小凡一家的嫉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甚至暂时压过了对儿子的失望和愤怒。
“曾小凡……你等着……这事没完！老子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李天鼎在心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
傍晚，白清瑶家的小院里飘出阵阵饭菜香气。
经历了白天的风波，曾小凡特意让瑶姨做了几个拿手好菜，想让爷爷压压惊。
饭桌上，气氛还算温馨。
白清瑶、李碧娴、林玉茹轮流给李忠实夹菜，嘘寒问暖，樱夜花子则安静地坐在下首，默默吃饭，姿态优雅，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李忠实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又看看身边这几个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晚辈，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笑着笑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放下筷子，看向曾小凡，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小凡啊……今天……怎么没见你大姑、二伯、三伯他们过来？”
“还有你小姑……我回来这都一天了，村里动静也不小，他们……没听到信儿？”
曾小凡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他扒了一口饭，嚼了几下，才抬起头，看着爷爷眼中那丝希冀和疑惑，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冷哼道：
“爷爷，您就别惦记他们了。”
“不是孙子说话直，您的那几位亲生儿女，怕是一个都不想见到您回来哦~”
李忠实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地皱眉道：“怎么说话呢！珍珠、春生、秋生、菲珍，他们都是我亲生的，是我李忠实的骨肉！”
“怎么可能不想见我回来？肯定是你没通知到位吧！”
“或者……也许他们家里都有什么急事，一时耽搁了呢~”
老人心里其实也隐隐有些猜测，但血脉亲情让他本能地不愿意往坏处想，更不愿意在曾小凡面前承认自己儿女的不是。
曾小凡摇了摇头，放下碗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
“爷爷，我在疯人院见到您、确认您身份的那天，就挨家挨户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亲口告诉他们找到您了，很快就会接您回来。”
“大姑、二伯、三伯，一家都没漏。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曾小凡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您想想，您从疯人院回来的消息，村里是怎么传开的？”
“我和您一起回来的，我不可能到处去说。”
“瑶姨、玉茹姐、碧娴姐她们，都是真心为您好，更不会乱嚼舌根。至于小花……”
曾小凡看了一眼安静坐着的樱夜花子，“她第一次来我们村，认识的人都没有，跟谁说去？”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爷爷脸上，眼神锐利：“所以，唯一有可能把消息散播出去，甚至可能添油加醋，把您说成是‘疯子’的，就是您那几位好儿女们。”
“甚至……今天赵霸虎来找茬，背后都未必没有他们的影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忠实猛地提高音量，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但他眼神深处的动摇却出卖了他。
他知道自己那几个儿女的德行，老大李珍珠势利，老二李春生懦弱怕老婆，老三李秋生奸猾，老五李菲珍嫁得远暂且不说……但他们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啊！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有什么好处？”
曾小凡看着爷爷还在自欺欺人，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爷爷，您刚才不还跟我说，人心不能细看，有些人就是嫌人穷怕人富吗？”
“怎么轮到您自己身上，就糊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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