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塔顶层的废墟里,死寂像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淡金色的天光从穹顶的破洞漏下来,被铅灰色的云层滤得只剩几分惨淡,洒在碎石与焦黑的合金碎片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空气中还弥漫着燃烧后残留的刺鼻气味,混杂着血与焦糊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细小的刀片。
昏迷的塔露拉瘫在废墟中央,龙躯已缩回人形,苍白的脸颊上沾着黑血与灰尘,胸口微弱起伏,像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
伊娜莉丝的火焰羽翼几乎完全消散,只剩几缕细碎的炎火星光在肩头缭绕,支撑她站立的双腿微微颤抖,赤金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W靠在断壁上,单手按着肩头崩裂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碎石上晕开暗红的花,她的嘴角依旧挂着惯有的嘲讽笑意,可指尖却悄悄扣住了腰间最后一枚破片手雷,眼神锐利如刀。
凯尔希站在医生身侧,白大褂上沾着点点血污与灰尘,却依旧难掩那份冷冽的威严。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瞳孔紧缩,死死锁定着对面的人——那道穿着罗德岛制服的身影。
医生紧紧攥着PRTS移动登录端,屏幕上跳动的能量曲线显示,眼前这人的源石能量波动异常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像深海下蛰伏的巨兽。
她的脑海里满是疑惑,眼前这人不是罗德岛的博士吗?
但预言家,AMA-10这两个词像魔咒般盘旋在她的脑海,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那道身影就站在昏迷的塔露拉身旁,距离自己这边不过十米。
“博士”微微俯身,看着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塔露拉,仿佛不是站在惨烈的战场废墟,而是在欣赏一件陈列的艺术品。
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的狼藉格格不入,领口的暗紫纹路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真是狼狈啊,黑蛇。明明我已经告诉了你石棺的用法。”“博士”开口了,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棱划过冻土,带着刺骨的寒意,“最后被一群‘外来者’打败,你这一生,终究是场笑话。”
“博士”的话语像针,刺在每个人的心上。
伊娜莉丝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凯尔希抬手制止了。
凯尔希的眼神依旧凝重,她能听出语气中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仿佛生命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博士”似乎察觉到了凯尔希的动作,缓缓直起身,转过身来。这一次,众人终于看清了她的脸——眉眼寻常,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可那双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温度,里面倒映着废墟的狼藉,也倒映着每个人疲惫的身影,却没有半分怜悯。
“你们倒是比我预想的要顽强。”“博士”的目光扫过伊娜莉丝残破的羽翼,W肩头的鲜血,最后落在医生身上,眼神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尤其是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还在坚持要让她反抗命运?”
“AMA-10?那是什么鬼东西?”W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嘲讽,却难掩警惕,“还有,你是什么东西?”
伊娜莉丝也点了点头,赤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博士……不是博士?那她是谁?”
医生更是皱紧了眉头,心脏微微收缩。
预言家……AMA-10……
这两个词似乎想打开她记忆深处的某个闸门,可闸门后面一片漆黑,只有无尽的迷茫与不安。
她看着眼前的人,试探着问道:“你认识我?……和我的过去有关?”
面对三人的疑问,那人只是淡淡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没有回答三人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凯尔希,缓缓吐出两个字:“当然,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直到你背叛了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战场上空炸开。
伊娜莉丝和W都是一脸茫然。
可医生却看到,凯尔希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法杖的指节瞬间发白,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像被触及了最隐秘、最痛苦的回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压了下去,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但是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博士”对着医生张开怀抱,像是欢迎游子回家的妻子。
“回到我身边……”
“不要!”
凯尔希拦在医生面前,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冷漠和淡定。
“凯尔希?”
“呵……小东西,看来,你想起来了。”“博士”看到凯尔希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凯尔希,我们可是‘老熟人’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活着。”
“漫长的生命,是我对她的承诺!”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你没资格否定这一切,普瑞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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