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所有的目光,如同找到焦点的光束,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陈启明身上,黑暗中,那数据板屏幕发出的微光,仿佛成了唯一的希望之源。
“说什么?”顾锦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身体微微前倾,牵动了伤口,让他闷哼一声,但目光依旧灼灼。
陈启明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激动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出屏幕上那断断续续、却意义重大的文字:“…‘B-7的入口,并非传统的闸门,它隐藏在旧日荣光的残骸之下,需以‘钥匙’叩响沉寂的旋律,当三重验证的回声在管道中激荡,通往希望之路方会显现…’后面…后面又断了,是更复杂的多层加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旧日荣光的残骸?钥匙?沉寂的旋律?三重验证?”李振刚皱着眉头重复,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烦躁,“这都什么跟什么?博士她…说话总是这么云山雾罩的吗?”他习惯了直来直去的任务指令,对这种诗谜般的线索感到无比头疼。
顾锦城沉吟片刻,压下身体的种种不适和心中的疑虑,看向队伍里对旧时代历史和设施最为了解的苏婉:“苏研究员,结合你对这片区域的了解,对这段话有什么头绪?‘旧日荣光的残骸’可能指什么?”
苏婉蹙紧眉头,努力在疲惫和混乱的思绪中搜索有用的信息,手指无意识地在已经冷却的声波仪外壳上摩挲着:“旧日荣光…这可能指的是旧时代,也就是灾变前,这片区域某个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建筑或者设施。考虑到这里是深层地铁网络与早期军事掩体结合的复杂结构…也许是某个战前的区域指挥中心,或者…拥有大型扩音系统的音乐厅?甚至是某个重要车站的中央广播室?‘钥匙’和‘旋律’…难道是需要特定的声波频率或者一段密码序列?”
“声波频率…”顾锦城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苏婉手中那台至关重要的声波仪上,又转向陈启明,“陈工,集中精力,尽快破译剩余部分,尤其是关于‘钥匙’具体形态和‘三重验证’方式的详细信息。这可能是我们找到B-7的唯一线索。”
“是,队长!我会尽力的!”陈启明用力点头,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再次全身心投入到那串复杂得令人头晕的密码之中。
顾锦城又看向刚刚为他重新检查完伤口的宋墨涵,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自己的状况。
宋墨涵走到他身边,借着微弱的光线再次为他测量了体温和血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体温38.1℃,还在低烧范围,但比之前的高烧有所下降,抗生素起效了。血压稳定,但脉搏偏快,是疼痛和疲劳所致。伤口没有明显红肿,但需要保持绝对观察,避免任何剧烈活动,防止缝合线崩开。”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贴在他耳边说的,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但看向他时,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担忧,在黑暗中如同微弱的星火,灼烫着他的心。
“我撑得住。”顾锦城低声道,声音沙哑却坚定,像是在对她保证,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短暂的休整和关键信息的出现,带来了一丝微弱却实实在在的希望,驱散了些许绝望的阴霾。但前路的迷雾依旧浓重。他们偏离了安全路径,能源告急,队长伤势未愈,而通往最终目标的大门,还隐藏在一串晦涩如天书般的谜题之后。
顾锦城环视着身边这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依然强撑着保持战斗姿态的面孔——沉稳可靠的威尔逊,勇猛直率的李振刚,神秘而强大的赵青,智慧坚韧的苏婉,专注努力的陈启明,还有…始终守在他身边,用她的专业和沉默给予他最大支持的宋墨涵。他的目光最终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昏暗中,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如同永不熄灭的微光,穿透了疲惫与伤痛,照亮了他内心深处因沉重责任和巨大压力而几乎冰封的角落,注入了一丝温暖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铁锈、尘土和血腥味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却也让他更加清醒。他压下身体的种种不适,用尽可能平稳而有力的声音沉声下令:“原地休整十五分钟。所有人补充水分和能量,检查装备弹药。威尔逊,尝试用最小功率进行短距环境扫描,绘制周围五十米内的详细结构图。苏研究员,尽快尝试重新定位,哪怕只能确定大概方向。十五分钟后,我们继续出发,主动寻找林博士日志中提到的‘旧日荣光的残骸’。”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如同精密的仪器般运转起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在这片未知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寂静中,希望如同风中之烛,微弱却顽强。而某些在生死考验下悄然滋生、缓慢流淌的情感与信任——顾锦城与宋墨涵之间无言的默契与牵绊,团队成员之间逐渐加深的依赖,甚至是对赵青那份复杂的审视与初步的认可——也如同地层下的暗流,在众人之间无声地涌动、汇聚,成为支撑他们在这绝境中走下去的、另一种无形却坚韧的力量。
宋墨涵将水壶里最后一点干净的饮水递给顾锦城,看着他仰头喝下,喉结艰难地滚动。她悄悄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印痕。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带他,带所有人,活着找到出路,见到B-7可能存在的希望之光。这是她的承诺,是她作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更是作为…宋墨涵,此刻唯一的、不容动摇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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