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位年轻军官问,“难道不反击?”
“反击,但要用它们无法预测的方式。”顾锦城调出新的作战方案,“我需要医疗团队的帮助——研究如何屏蔽或干扰这种神经感知。如果碎片真的依赖这种能力,那么干扰它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会议结束后,宋墨涵来到顾锦城的病房。他正在试图用单手操作战术平板,动作笨拙但坚持。
“你需要帮忙吗?”她问。
“习惯了。”他没有抬头,“单手作战是特种兵的必修课。”
宋墨涵没有离开,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基地的日常运转。夕阳(基地模拟的地球时间)给一切镀上金色,暂时掩盖了这个地方的战争本质。
“你为什么成为军人?”她突然问,问题出乎自己意料。
顾锦城停下动作,抬头看她。这是她第一次问他人问题。
“因为有人需要保护。”他回答得简单,“那你为什么成为军医?”
“因为有人需要救治。”她的回答几乎镜像。
两人对视,一种奇特的共鸣在空气中蔓延。他们都是极端环境中的人,都被某种责任驱动,都习惯了在生死边缘工作。
“我分析了你的医疗记录。”顾锦城突然说,“三年前,你在伽马星域战役中因违规使用实验性疗法救治重伤员被军事法庭调查,但最终无罪释放。为什么冒险?”
宋墨涵没想到他会调查自己。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因为那个士兵只有十八岁,而实验性疗法有30%的存活率,标准疗法是0%。有时候,规则需要为生命让路。”
“就像你在我的手术中让指挥频道接入手术室。”
“是的。”
顾锦城沉默片刻,然后说:“我欣赏这种判断力。战场上,最危险的指挥官是那些盲从规则的;最好的医生,大概也是如此。”
这是他的认可,以他特有的方式表达。宋墨涵感到心头一暖,这是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有人理解而不是质疑她的医疗决策。
“关于神经干扰的研究,我有一个想法。”她转回身,“如果我们假设碎片能感知人类的情感和意图,那么也许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发送混乱或虚假的神经信号,干扰它们的判断。”
顾锦城的眼睛亮起来:“具体方案?”
“需要神经科学专家和战术专家的合作。”她走近病床,“你的作战计划中,通常如何制造假象迷惑敌人?”
他们讨论了整整两小时。护士来送药时,惊讶地发现指挥官和医生在全息图上画满了复杂的战术和神经图谱,两人都完全投入,忘记了时间和伤痛。
当讨论告一段落,宋墨涵准备离开时,顾锦城叫住了她。
“宋医生。”
“嗯?”
“谢谢。”他说,“不只是为手术,也为...愿意跳出框架思考。”
宋墨涵微笑,这是顾锦城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不是职业性的礼貌,而是真实的、温暖的。
“彼此彼此,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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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顾锦城获准有序返回指挥岗位。他的左臂恢复良好,这归功于宋墨涵坚持的强化康复方案——以及她每天亲自检查恢复进度的监督。
神经干扰计划正式启动,代号“镜面行动”。宋墨涵的医疗团队研发了一种设备,可以放大和扭曲人类的生物电信号,制造出混乱的“神经噪音”。
第一次实战测试定在Spectra-X1碎片预计发动袭击的时间。顾锦城亲自指挥,宋墨涵坚持要在指挥中心监控设备对士兵的生理影响——这是她的医疗责任。
“碎片开始聚集。”监测军官报告。
“启动‘镜面’系统,第一阶段。”顾锦城下令。
全息图上,代表碎片的光点突然变得不稳定,它们的聚集模式从有序变为混乱。袭击推迟了十五分钟,然后以完全不符合之前规律的方式发动——碎片似乎“困惑”了。
“神经干扰有效!”林皓轩激动地说。
但宋墨涵盯着生理监测数据,眉头紧锁:“指挥官,我们的士兵也在受影响。心率异常升高,部分人报告眩晕和方向感丧失。”
“可接受范围内的副作用。”顾锦城判断,“继续干扰,调整防御阵型B-7。”
战斗持续了三十分钟,最终以碎片撤退告终。人类方面只有轻微损伤,这是数月来代价最小的一次防御战。
胜利的喜悦在指挥中心蔓延,但宋墨涵注意到顾锦城的左手在微微颤抖——这是过度使用尚未完全康复的肢体导致的。
“你需要冰敷和休息。”她在众人庆祝时走近他,低声说。
顾锦城点头,与她一同离开指挥中心。走廊里相对安静,远处传来士兵们庆祝的声音。
“今天证明了你的理论。”他说,“神经干扰是有效的。”
“但也暴露了风险。长期使用可能对士兵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宋墨涵担忧地说,“我们需要改进设备,降低对使用者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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