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生活。”苏月明的回答出乎意料,“结婚,工作,争吵,和解——就像任何一对夫妻。唯一的不同是,研究组会实时监测你们的神经数据,在某些特定时刻进行深度扫描。”她停顿了一下,“另外,当碎片结构有新的交流请求时,你们可能需要作为‘深度连接样本’参与接触实验。”
宋墨涵感觉到顾锦城的手指收紧。通过神经连接,她能感知到那股骤然绷紧的警惕——那是军人对未知威胁的本能反应。
“会有危险吗?”他问。
“所有与外星文明的接触都有危险。”苏月明坦诚地说,“但你们的连接本身,可能是最好的防护。碎片技术似乎对深度情感连接有某种……尊重。虎子的案例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她走到观察窗前,窗外可以看见夜空中缓缓旋转的碎片结构:“它们选择了情感连接作为交流的切入点。现在我们有机会深入这个切口,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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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顾锦城和宋墨涵没有回各自的宿舍——他们被安排在新建的“耦合观察居住单元”。这是一个四十平米的空间,一半是简朴的生活区,一半是精密的监测设备。墙面是特殊的透明材料,可以从外部单向观察,内部的神经活动会以光影形式投射在墙面上。
“像住在水族馆里。”宋墨涵自嘲地说,把几件简单的行李放进衣柜。
顾锦城在检查房间的每个角落——军人的习惯。他在床头柜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应急按钮,按下后三秒内,安全小组就会到达。
“至少他们考虑到了安全。”他坐回床边,看着墙面上已经开始显示的神经耦合波形——两条曲线优雅地交织,像某种宇宙舞蹈。
宋墨涵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耦合度上升至37%,那是放松和信任的数值区间。
“你害怕吗?”她轻声问。
“害怕什么?”
“我们的感情变成实验数据,我们的生活变成研究对象,我们的每一个拥抱、每一次争吵都被记录和分析。”
顾锦城沉默了很久。窗外,戈壁的夜风呼啸而过,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呼吸。
“记得我第一次带队执行境外任务吗?”他突然说,“在雨林里,我们被围困了七天七夜。每个队员都知道,我们的通讯被监听,我们的行动被记录,我们的每一次交火都会被写成战后报告。”
他转头看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深潭:“但你知道吗?即使在那种情况下,当我的队员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让给受伤的战友时,当他们在深夜轮流站岗、让其他人多睡五分钟时——那些时刻是真实的,任何记录都无法稀释它们的重量。”
宋墨涵听懂了他的意思。她握住他的手,监测环显示他们的心跳开始同步。
“所以,让他们记录吧。”顾锦城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让他们分析我们的神经信号,研究我们的耦合模式。但我和你之间发生的一切——那些选择、那些承诺、那些在生死边缘确认的心意——那些是只属于我们的真实。”
神经耦合曲线在这一刻突然变化,两条线几乎完全重合,耦合度飙升至罕见的52%。监测系统发出柔和的提示音,外部观察室的屏幕上,代表他们神经活动的光影融合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李维正在观察室里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很长时间。最终他写下:“非刺激状态下自发产生超深度耦合,伴随强烈的安全感与确认感。推测为对‘被观察’压力的应激性亲密补偿——人类情感系统在面对外部侵入时,会本能地强化内部连接以维持边界完整。有趣,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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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的黎明,基地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好事:虎子通过了最后一次全面体检,正式归队。他穿上军装站在镜子前时,眼眶有点红——三个月前,他以为自己再也穿不上这身衣服了。
第二件是突发状况:凌晨五点,警戒哨发现西南方向二十公里处有异常热源。无人机侦查传回的画面显示,那是一架迫降的小型飞行器,型号不明,但有明显的生命体征信号。
顾锦城在婚礼开始前四小时接到通报。他穿着还没佩戴军衔常服,站在指挥室里看着实时画面。
“需要派人吗?”值班参谋问。
顾锦城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躺在戈壁中的飞行器。按照规程,不明飞行器必须立即探查,但今天是他的婚礼——一个他已经推迟了三次的婚礼。
“派三小队去,”他最终说,“我在基地远程指挥。有任何异常,立即回报。”
“队长,您今天……”参谋欲言又止。
“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顾锦城转身走向门口,“所以更要确保基地安全——这是给我妻子最好的礼物。”
他回到居住单元时,宋墨涵已经穿好了衣服。不是婚纱——基地里没有那种东西——而是一套崭新的军常服,只是在领口别了一个小小的银色领花,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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