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况?”她从他的步伐节奏就判断出来了。
“小状况,已经处理。”顾锦城没有详说,但通过神经连接,宋墨涵能感觉到那一丝紧绷——不是紧张,而是高度专注的状态,像猎豹在出击前的静止。
她没有追问,只是帮他整理领口。两人的手指在布料上轻触,耦合度稳定在35%。
“你知道吗,”宋墨涵忽然说,“我父亲和我母亲也是在战地结婚的。1979年,边境野战医院,主婚人是野战医院的政委,证婚人是抬担架的伤员。婚礼进行到一半,有空袭警报,所有人都躲进了防空洞。他们在防空洞里交换了戒指。”
顾锦城低头看着她:“后来呢?”
“后来他们相守了三十八年,直到我父亲去年去世。”宋墨涵的眼睛里有温柔的光,“母亲说,在防空洞里许下的誓言最结实,因为你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真的是最后一句。”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耦合度提升至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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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基地中央广场举行。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只有戈壁的风和清晨清冽的空气。但广场被士兵们自发地布置过了——用伪装网搭了个简单的棚子,上面点缀着用金属片做的星星;桌椅是从食堂搬来的,每张桌子都铺着洗得发白的干净桌布。
几乎所有不当值的人都来了。虎子坐在第一排,胸前别着一朵用纱布做的小白花——他的手艺。苏月明教授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神经监测终端,屏幕上是婚礼现场的实时耦合数据。
魏清澜上校担任主婚人。这位平时严肃的老军人,今天特意换上了崭新的军装,手里拿着的手稿上,字迹工整得像是作战计划。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在戈壁上回荡,“不是为了庆祝一场普通的婚礼,而是为了见证一个选择——在人类文明与未知文明接触的最前沿,在战争与和平的缝隙里,两个人选择相信彼此,选择共同面对未来的一切不确定。”
顾锦城和宋墨涵并肩站着。他们的手自然交握,监测环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顾锦城同志,”魏清澜看向他,“作为军人,你宣誓守护国土和人民。今天,你是否愿意在此誓言之上,增加一项誓言:无论面对何种未知与危险,都尊重、珍惜并守护你身边的这位同志,就像守护你最重要的阵地?”
顾锦城立正,敬礼——不是对新郎的礼节,而是军人的礼节:“我宣誓。”
“宋墨涵同志,”魏清澜转向她,“作为医生,你宣誓救治生命、尊重生命。今天,你是否愿意在此誓言之上,增加一项誓言:无论面对何种研究与实验的压力,都坚守、信任并支持你身边的这位同志,就像坚守医者对生命的承诺?”
宋墨涵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宣誓。”
没有“我愿意”的浪漫辞令,只有“我宣誓”的郑重承诺。但在场每个人都明白,在这片土地上,在这片星空下,这两个字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
就在魏清澜准备宣布礼成时,紧急通讯突然切入他的耳麦。他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但很快恢复如常。
“同志们,”他提高声音,“我们刚刚收到探查小队的报告。西南方向迫降的不明飞行器已经确认——里面是一位受伤的外籍科学家,他在追踪碎片能量信号时发生事故。现在,伤员正在被送回基地的路上。”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婚礼必须中断,医疗队必须立即准备。
但魏清澜接下来的话出乎所有人意料:“按照规程,宋墨涵医生应当立即前往医疗区待命。但作为今天的新娘,她有权完成这个仪式。所以——”他看向顾锦城和宋墨涵,“我给你们三十秒。三十秒后,宋医生必须赶往医疗区,顾指挥官必须回到指挥岗位。现在,计时开始。”
三十秒。
在正常的世界里,三十秒只够一个拥抱,一个吻,一句简短的祝福。
但在战地,在生死时速的间隙里,三十秒可以承载一整个宇宙的承诺。
顾锦城转身面向宋墨涵。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触她领口的银色领花——那个她母亲的遗物。然后他解开自己胸前的一枚勋章——那是他第一次立功时获得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他把勋章别在她的领花旁边。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我的第一个荣誉,”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现在它是你的了。”
宋墨涵的眼睛里有水光闪烁。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医疗用的无菌物品盒,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两枚特制的神经耦合监测环的替换芯片。
她取出一枚,放进顾锦城胸前的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这是最新型号,”她轻声说,“耦合精度提高30%,抗干扰能力增强50%。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更清楚地感知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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