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秒。
他们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理解,信任,无需言说的默契,还有在极端环境下淬炼出的、近乎透明的纯粹情感。
三十秒。
魏清澜的声音响起:“时间到。”
宋墨涵后退一步,向顾锦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医生的手,军人的礼。顾锦城回礼,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她转身,白大褂已经等在旁边的医疗兵迅速为她披上。她一边快步走向医疗区,一边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准备急救室,血浆备足,我需要完整的神经扫描设备……”
顾锦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建筑入口,然后转向魏清澜:“指挥权交还,我去准备三小队的任务简报。”
“去吧。”魏清澜点头,“婚礼记录会存入档案。等你们都有时间了……再补一个正式的仪式。”
“不用了。”顾锦城说,目光望向医疗区的方向,“刚才就是最正式的仪式。”
他转身离开广场,军靴踩在戈壁砂石上,发出坚实的声音。阳光把他孤独而挺拔的影子拉得很长,但影子旁边,仿佛还有另一个人的轮廓——那是神经耦合产生的微妙感应,是即使分离也存在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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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区里,宋墨涵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伤员的情况很糟:多处骨折,内脏出血,更麻烦的是,他的神经系统似乎受到了某种能量辐射的影响,脑电波呈现异常的高频振荡。
“是碎片能量,”苏月明在扫描仪前判断,“但和基地附近的结构体频率不同——更尖锐,更不稳定。”
“能稳定下来吗?”宋墨涵一边处理出血点一边问。
“需要时间。但更重要的是——”苏月明调出另一组数据,“他的意识活动中有大量与碎片相关的图像和信息。如果他能活下来,可能是我们理解碎片文明的关键信息来源。”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当宋墨涵缝完最后一针时,窗外已是黄昏。她脱下手套,走到观察窗前,看着监测屏上伤员逐渐平稳的生命体征。
苏月明递给她一杯营养剂:“新婚第一天就在手术台上度过,感觉如何?”
宋墨涵接过杯子,疲惫地笑了:“很真实。这就是我们的生活,不是吗?”
“你们的耦合数据很有意思。”苏月明调出监测屏幕,“在整个手术过程中,你的神经活动始终保持在一个高度专注但异常平稳的状态。而顾指挥官的神经活动——”她切换到另一个窗口,“他在准备任务简报、检查装备、部署人员,但你们两个的耦合度始终维持在25%以上,即使在完全不同的工作状态下。”
屏幕上的两条曲线像两条河流,时而靠近,时而远离,但始终在一个共同的河道里奔涌。
“这意味着什么?”宋墨涵问。
“意味着你们的连接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情绪共鸣,进入了更深的认知协同层面。”苏月明的眼睛发亮,“即使在处理完全不同的事务,你们的大脑仍在共享某种基础频率——就像两座在不同地点观测同一片星空的望远镜。”
宋墨涵望向窗外。暮色中的戈壁苍茫而辽阔,远方的山峦像凝固的巨浪。她知道,顾锦城的任务小队应该已经出发了,此刻正行驶在某条荒凉的道路上,前往那个未知的能量信号源。
她把手放在胸前,那里别着他的勋章。金属已经染上了她的体温,温暖地贴着心跳的位置。
“他会安全回来的。”她轻声说,不知是对苏月明说,还是对自己说。
“我相信。”苏月明拍拍她的肩,“因为现在他有了双倍的理由必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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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点,顾锦城的小队抵达目标区域。
能量信号源位于一个干涸的古河床中央。当探照灯照亮那片区域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里躺着另一个碎片结构体,但和基地附近的那个完全不同。
这个结构体是暗红色的,表面没有缓慢旋转的几何图案,而是一种不规则的、仿佛凝固的熔岩般的质感。更令人不安的是,它周围的地面呈现放射性裂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臭氧味道。
“队长,辐射读数在安全范围内,但能量波动极不稳定。”虎子汇报——他坚持要参加这次任务,作为康复后的第一次出勤。
顾锦城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那个暗红色的结构体似乎……受伤了。表面有几处明显的裂痕,从裂痕中渗出微弱的光,时明时暗,像濒危生物的呼吸。
“准备采样设备。”他下达指令,“保持最低接触,记录一切数据。”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口袋突然微微发热——那是宋墨涵放进去的耦合芯片。与此同时,他的意识边缘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图像:手术室的无影灯,监护仪的波形,还有宋墨涵专注的侧脸。
是她在手术的关键时刻,无意中通过连接传递的画面。
顾锦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戈壁夜晚冰冷的空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些画面已经融入他的意识背景,像远方的灯塔,提醒他为什么必须谨慎,为什么必须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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