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的颤抖停止了。
那些全息影像没有消失，而是开始变化——宋墨涵独自一人的画面旁，出现了新的影像：
顾锦城在任务间隙，借着微光看她的照片；
他在受伤时咬牙坚持，脑子里是她笑着说“等你回来”的样子；
每一次险境脱身，他第一个念头是“可以回家了”；
两边的影像开始融合，像是两条平行线终于交汇。
恐惧没有被消除，但被理解了。孤独没有被否认，但被分享了。
光球内部爆发出璀璨的光——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暖的、金色的光芒。结构重新稳定，那些光丝编织成更复杂的网络，中心的两个光核紧密贴合，几乎融为一体。
耦合度飙升：55%...60%...65%...
“测试进度：58%。”光语者的声音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情绪波动，“深度共鸣达成。你们证明了，真正的连接不是没有阴影，而是能在阴影中依然看见彼此的光。”
全息影像缓缓消散。观察室里恢复了平静，但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宋墨涵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她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轻松的笑容，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
“对不起，”她说，“我一直以为，做军人的妻子就要完美坚强。”
“你已经完美坚强了。”顾锦城擦掉她的眼泪，“现在，做我的妻子就好。可以害怕，可以哭，可以告诉我你有多担心——因为那是你的权利，也是我的责任。”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同步。
就在这温馨时刻，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基地。
不是测试相关的警报，而是最高级别的安全警报。
魏清澜冲进观察室，脸色铁青：“三号观测站遭到袭击！两名守卫昏迷，所有监测设备被破坏！袭击者使用了高频神经干扰武器——和碎片技术的能量特征相似！”
顾锦城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渗透者动手了。虎子！”
“到！”虎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已经带人赶往三号站！现场发现可疑足迹，方向指向……西北方向的废弃矿坑！”
“封锁所有出口，但不要贸然进入。”顾锦城快速下令，“对方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武器。林深，分析神经干扰的数据模式，看能不能找出防护方法。”
“已经在做了！”林深的声音带着紧张，“干扰频率和光球的共振波段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粗暴。像是简陋的模仿品。”
宋墨涵突然开口：“受伤的守卫呢？神经干扰可能导致脑损伤，需要立即处理。”
“医疗队已经出发。”魏清澜说，“但宋医生，你不能离开。测试还在进行，光球需要你们共同维持。”
宋墨涵看向旋转的光球，又看看顾锦城。医生和妻子的身份在她体内激烈交锋。
顾锦城读懂了她的挣扎：“你去吧。”
“可是测试——”
“测试要求我们共同维持连接，没要求我们待在同一个地方。”顾锦城重复她白天说过的话，“而且，如果连接真实到可以跨越恐惧，那也应该能跨越距离和职责。”
他按住她的肩膀：“你是医生，救人是你的天职。我是军人，保护基地是我的责任。我们各自做好该做的事，同时知道彼此相连——这不就是连接的意义吗？”
宋墨涵眼眶又湿了，但这次是出于完全不同的原因。
她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快速的吻：“保持连接，等我回来。”
“一定。”
宋墨涵带着便携医疗箱冲出门。苏月明想跟上，顾锦城拦住她：“苏主任，你留在这里监测我的状态。如果连接出现问题，你是最有经验调整的人。”
“那你呢？”
“我去指挥中心。”顾锦城看向光球，它平稳地旋转着，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分离毫无担忧，“既然光语者在观察，那就让它看看，人类的连接如何在危机中同时承担各自的社会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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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观测站距离基地两公里，是一座半地下建筑。
宋墨涵赶到时，医疗队已经将两名昏迷的守卫抬上担架。她快速检查生命体征：脉搏微弱但稳定，瞳孔对光反射迟钝，脑电图显示异常慢波——典型的神经抑制状态。
“干扰武器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医疗箱，“注射神经兴奋剂，剂量调整为标准量的70%，分两次间隔五分钟注入。准备脑部冷却敷贴，防止可能的神经元过热损伤。”
医疗队员迅速执行指令。宋墨涵的手稳得惊人，完全看不出她正分心维持着数十公里外的意识连接。
她能感觉到顾锦城——他在指挥中心，全息地图前部署兵力；他能感觉到愤怒，但控制得很好；他在担心她，但信任压倒担忧。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既完全沉浸在医疗工作中，又有一部分意识与他同在。
“宋医生，一号患者的呼吸频率改善！”护士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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