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新黎明上一次袭击已过去七天。哨站内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短暂凝滞的空气。
地下七层,能量训练室。
宋墨涵的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光晕,它们不再像最初那样喷薄不定,而是如呼吸般规律地明灭。她面前悬浮着三颗模拟“能量污染核心”的暗紫色光球,正被她的净化场缓慢而稳定地转化为无害的莹白色。
“专注力提升37%,能量转化效率提升41%。”叶晚舟站在监测仪前,记录下数据,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认可,“但你的净化场边界依然存在0.3秒的迟滞。在实战中,这足够让一缕高浓度污染能量突破进来,感染你的神经系统。”
宋墨涵缓缓收回能量,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我尽力了。同时维持大范围场域和进行微观转化,对精神力的负担太大。”
“所以你需要一个‘锚点’。”叶晚舟调出另一组全息数据,上面是顾锦城同期的训练影像,“看这里。当他在你附近三十米范围内进行能量引导时,你的场域稳定性会提升15%,精神力消耗曲线也会变得平缓。双生回路远不止是战斗链接,它在非战斗状态下,更像一个无形的能量平衡装置。”
画面中,顾锦城在隔壁的战术训练区,背负着四十公斤的负重,在模拟废墟间高速移动。他的动作已几乎看不出重伤初愈的痕迹,每一次翻滚、突进、掩护都精准利落。唯独在举枪瞄准的瞬间,右胸侧仍会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那是断裂肋骨愈合后,深层肌肉尚未完全适应高强度拉伸的本能反应。
宋墨涵的目光在那丝紧绷上停留了片刻。作为医生,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在用意志力强行压过身体的预警信号。作为妻子,一股细密的心疼攥住了她的心脏。
“他太拼了。”她低声说。
“因为他必须拼。”叶晚舟的声音很平静,“周博士的初步推算出来了。如果新黎明动用中型以上规模的战术编队强攻,哨站现有防御体系的完整守备时间,最长不超过七十二小时。而你们要提前进入深渊基地,顾锦城必须在十五天内,恢复到能同时承担‘突击手’和‘守护者’双重职责的水平。这几乎是在挑战人体恢复的极限。”
---
同一时间,地下五层,极限体能训练区。
汗水顺着顾锦城的下颌线滴落,在特制的防震地垫上洇开深色的痕迹。他刚刚完成一组超高强度的抗干扰射击训练——在模拟能量爆炸的强光、巨响和剧烈震荡中,命中百米外十个随机闪现的移动靶。成绩是九十七环。对于普通战士而言,这已是顶尖水准;但对于幽灵小队的队长,对于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的顾锦城,那丢失的三环,意味着三次可能的任务失败,三次可能的人员伤亡。
“不够。”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
“确实不够。”
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幽灵小队的副队长兼战术教官,抱着双臂,目光落在顾锦城微微颤抖的右手腕上。“你的射击节奏在最后三发时慢了0.05秒。不是技术问题,是右胸肋间肌群无法长时间维持稳定姿态导致的疲劳累积。”
顾锦城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更换弹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每一寸重新生长愈合的骨骼和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这种近乎残酷的训练强度。但脑海中那个倒计时——十五天,三百六十个小时——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根神经上。
“常规恢复训练已经触及瓶颈。”盾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个新的程序,“林静教授和周博士联合设计了一套‘压力适应性刺激方案’。原理是利用可控的能量脉冲,模拟高强度战斗环境对你新生组织的压力,强制加速其韧性和强度的重建。但过程……会非常痛苦。而且,需要宋医生全程监控并实时调整能量参数,这对她的精神力和你们的连接默契是双重考验。”
顾锦城几乎没有犹豫:“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盾看着他,“你需要先和宋医生沟通。这个方案,必须你们两人都同意。”
---
医疗区的灯光总是带着一种冷静的苍白。宋墨涵刚刚完成对李澈的每日检查。男孩的身体恢复速度惊人,被“信标”侵蚀的能量虚空已被她的净化能力基本填补,他甚至开始展现出对能量波动的敏锐直觉。
“宋医生,”李澈叫住正要离开的她,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认真,“你们要去那个绿洲遗迹,对吗?带上我。我真的能感觉到东西……比如,哪个方向的能量更‘安静’,哪个方向藏着不好的‘味道’。我能帮忙。”
宋墨涵摸了摸他的头:“等你下次体能检测全部达到标准线,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现在,你的任务是吃好、睡好、长结实。”
离开病房,她脸上的温柔缓缓沉淀下去,换上属于医生的凝重。她已从林静教授那里详细了解了那个“压力适应性刺激方案”。从医学角度看,它大胆而前沿,是利用双生回路的特性进行精准生物能量干预的尝试。但从情感角度……她知道那意味着顾锦城将主动走入一个制造痛苦的仪器,而自己将成为那个调节痛苦阀门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