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看着,目光在秦雪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皱了皱眉。
晚饭时分,食堂里多了新话题。秦雪独自坐在角落吃饭,速度快且安静,二十分钟内起身三次去添菜——食量惊人。
“听说是军区大比武女子组纪录保持者,”一个卫生员小声八卦,“负重越野、射击、格斗,全是顶尖。本来要去特种部队当随队军医,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咱们这儿。”
宋墨涵端着饭盒,犹豫了一下,走向秦雪的桌子:“秦医生,不介意吧?”
秦雪抬头,点头示意她坐下。
“下午谢谢你。”宋墨涵说,“那个拖拽技巧很实用。”
“基本功。”秦雪扒了一口饭,“你身体素质一般,但学习能力强,手稳,适合做战地外科。”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宋墨涵笑了笑:“还需要多练习。”
两人安静吃饭。过了一会儿,秦雪忽然问:“你和顾队长很熟?”
宋墨涵筷子一顿:“……嗯。前哨站就这么大,大家都熟。”
秦雪看她一眼,没再问,但眼神里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饭后,宋墨涵去储藏室整理新到的医疗物资,推开门却看见顾锦城在里面。他站在煤油灯下,正往一个小铁盒里装东西——是她早上给他的那个装糖的盒子,但现在已经空了。
“糖呢?”宋墨涵问。
“吃了。”顾锦城面不改色,把铁盒递过来,“这个还你。”
宋墨涵接过,发现盒子被仔细擦过,边缘磨平了毛刺,里面垫了层软布,布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枚子弹壳——都是步枪弹壳,黄铜材质,擦得锃亮。
“这是……”
“练习用的空弹壳。”顾锦城说,“你不是要学打绳结?用这个当配重,比沙袋好。”
宋墨涵拿起一枚,弹壳底部刻着小小的日期,都是最近三个月内的。她忽然明白——这些是他每次实弹训练后,一颗颗捡回来的。
“秦雪医生,”顾锦城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我认识。”
宋墨涵抬头。
“三年前,军区特种作战选拔,她是随队医疗官。”顾锦城靠在储物架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我那一批,十二个人参加最终考核,在西南丛林极限生存三十天。第三天就有人重伤,秦雪一个人,在暴雨里做了六小时手术,把脾破裂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他顿了顿:“那之后第七天,我们遭遇模拟敌袭,她为了掩护伤员转移,左腿被树枝贯穿。自己拔出来,简单包扎,拖着伤腿又走了二十公里,直到考核结束。”
宋墨涵握紧了手中的弹壳,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她很厉害。”顾锦城总结道,语气里有种军人对军人的尊重,“你要跟她好好学。在战场上,她的那些本事,能让你活下来,也能让你救更多人。”
“你……”宋墨涵想问他们之间是否还有别的故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锦城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只是战友。选拔结束后,她调去了别的军区,再没见过。”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走那枚弹壳,又放回盒子,“别多想。她现在是你老师,好好学。”
说完,他转身要走。
“顾锦城。”宋墨涵叫住他。
他回头。
“野山枣很甜。”她说,声音轻而坚定,“以后……别去悬崖边采了,太危险。”
顾锦城看着她,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软了下来:“嗯。下次走安全的路。”
他离开后,宋墨涵抱着那盒弹壳在储藏室站了很久。煤油灯噼啪作响,墙上是她一个人的影子。
第二天培训,秦雪开始教战场紧急气管切开术。用的是模拟人,但环境设置极其真实:模拟夜间、仅凭头灯照明、周围播放着炮火录音。
“战场吸入性损伤,呼吸道水肿,常规插管失败,你需要在一分钟内建立人工气道。”秦雪的声音在炮火声中依然清晰,“记住解剖位置:环甲膜,喉结下方,气管最表浅处。”
宋墨涵握手术刀的手很稳。她在医院做过无数次气管切开,但在这种模拟战场的压力下,还是感觉心跳加速。
“停!”秦雪按住她的手,“角度偏了三度。偏一度可能伤及甲状腺,偏五度可能切穿食管。再来。”
反复练习到中午,宋墨涵手腕酸痛,但动作已经精准到毫米级。秦雪终于点头:“合格。下午练胸腔闭式引流。”
午休时,宋墨涵在医疗站外活动手腕,看见秦雪在训练场单杠上做引体向上。迷彩短袖被汗水浸透,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她一口气做了三十个,落地时气息平稳。
“秦医生体力真好。”宋墨涵递过毛巾。
秦雪接过,擦了把脸:“战场救护,体力是基础。你男朋友没告诉你?他当年选拔时,负重四十公斤奔袭五十公里,到终点还能做一百个俯卧撑。”
宋墨涵脸一红:“他不是……”
“全前哨站都知道。”秦雪打断她,难得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顾锦城看你的眼神,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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