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直白,宋墨涵耳根发热。
秦雪靠在单杠柱子上,仰头喝了口水:“他人不错。选拔那次,我腿受伤,是他帮我分担了一半医疗装备。二十公里山路,他多背了十五公斤。”
她转过头看宋墨涵:“珍惜吧。在这种地方,能遇见想共度一生的人,是幸运。”
这话从一贯冷硬的秦雪口中说出,格外有分量。
下午的培训刚进行到一半,紧急集合哨突然响起。不是训练哨,是真正的紧急出动哨。
广播里传来团长的声音:“后山三号巡逻道发生滑坡,有人员被埋!医疗队、侦察队,立即集合!”
所有人扔下训练器材冲向装备库。三分钟内,两支队伍已经在训练场集结完毕。顾锦城全副武装,正在做简报:“滑坡区域长约五十米,土石方量预计两百立方。已知有两人被埋,身份是通讯连检修线路的士兵。天气预报一小时后有雨,必须在下雨前挖出人!”
秦雪已经背好她的特制医疗箱:“医疗队分两组,一组随救援队进入现场,二组在安全区建立临时救护点。宋医生,你跟我进现场。苏医生,你负责临时救护点。”
命令清晰果断。顾锦城看了秦雪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点了点头——那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友才有的默契。
救援队冒着还在滑落碎石的危险进入滑坡区。顾锦城亲自带人挖掘,秦雪和宋墨涵在挖掘点旁待命。雨开始下了,不大,但让泥土变得更加湿滑危险。
“这里!”一个侦察兵大喊,“看到作战服了!”
所有人加快速度。第一个被埋者被挖出时,已经昏迷,但还有呼吸。秦雪冲上去,快速检查:“颅骨骨折,颅内压增高,需要立即降压!”
她打开医疗箱,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甘露醇静脉推注,头部冰敷,颈托固定。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送下山!快!”她指挥担架队,转身又冲向第二个挖掘点。
第二个士兵埋得更深。挖出来时,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宋墨涵检查后发现是胸腹部受压,肋骨骨折可能刺伤了肺。
“张力性气胸!”她旁断,抬头看秦雪。
秦雪已经拿出胸腔穿刺包:“我来。你准备引流瓶。”
雨水打湿了她们的头发和衣服,秦雪跪在泥水里,凭触感定位,穿刺针准确进入胸腔。气体嘶嘶排出,伤员的面色逐渐恢复。
“固定,送走。”秦雪拔针,动作干脆利落。
两个伤员都被送下山后,雨突然变大。山体再次传来不祥的轰鸣。
“二次滑坡!撤!”顾锦城大吼。
所有人向安全区狂奔。宋墨涵脚下一滑,眼看要摔倒,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胳膊——是顾锦城。他几乎是把她提起来,半抱半推着往前跑。
刚冲出危险区,身后就传来轰隆巨响,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被泥石流完全掩埋。
安全区内,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喘气。宋墨涵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顾锦城的手臂,手指关节都白了。顾锦城没动,任她抓着,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拍:“没事了。”
秦雪在不远处清点医疗装备,抬头看见这一幕,又低下头,嘴角似乎弯了弯。
晚上总结会上,团长表扬了救援行动的高效,特别提到秦雪的战地救护技术:“今天两个伤员,如果没有现场及时处理,等送到山下至少死一个。秦医生,你立功了。”
秦雪起立敬礼:“职责所在。”
散会后,宋墨涵在医疗站写救援记录,顾锦城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姜茶。
“秦医生给的,”他说,“炊事班熬的,驱寒。”
宋墨涵接过,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全身。窗外还在下雨,敲打着铁皮屋顶。
“今天吓到了?”顾锦城问。
“有点。”宋墨涵诚实地说,“但更庆幸——庆幸学到了真本事,庆幸你把我拉出来了。”
顾锦城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等这次任务结束,我打结婚报告。”
宋墨涵手一颤,姜茶差点洒出来。
“不是临时起意。”顾锦城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沉静而坚定,“我想了三个月了。从你第一次在手术室连续站十二小时,出来时靠着墙睡着开始;从你为了救一个伤员,手被碎骨划伤缝了五针没吭声开始;从你收到家里信偷偷哭,转头又笑着给伤员换药开始。”
他顿了顿:“宋墨涵,我想和你结婚。不是等战争完全结束,是等这次轮战任务结束。我想每天早上给你采野枣,每天晚上陪你写病历,每次出任务都知道有人在等我回来。”
煤油灯下,他的眼神像深潭,藏着千言万语。
宋墨涵眼眶发热,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手上还沾着今天救援时留下的泥点。她想起父母信里的担忧,想起战地的炮火,想起随时可能响起的紧急集合哨。
然后她抬头,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好。等任务结束,我们打结婚报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