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涵抽出纸巾递给他:“别说傻话。你才二十岁,人生还长着呢。”
正说着,门口传来报告声。顾锦城带着侦察队的几个兵站在门外,每人手里都提着东西——水果、罐头、麦乳精,甚至还有一瓶贴着红纸的黄桃罐头,一看就是珍藏品。
“队长!”士兵又想坐起来。
“躺着。”顾锦城按住他肩膀,力道很轻,“全队凑的,给你补补。”他把东西一一放在床头柜上,“你那个下铺的小王,把他攒了半年的糖票都拿出来了,换了这瓶黄桃罐头。”
士兵的眼泪更凶了,哽咽着说不出话。
顾锦城转向宋墨涵,语气公事公办:“宋医生,他的恢复大概需要多久?”
“如果顺利,三个月可以下地走路,半年能恢复基本训练。”宋墨涵专业地回答,“但想回侦察队,至少得一年。”
顾锦城点头,对士兵说:“听见了?好好配合治疗。侦察队的位置给你留着,一年后,我亲自考核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这个在手术台上都没哭的年轻士兵,终于放声大哭。
离开病房时,宋墨涵和顾锦城并肩走在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四下无人时,顾锦城低声问:“累不累?”
“有点。”宋墨涵老实说,“手术站了三个小时,腿都僵了。”
“晚饭后别急着写病历。”顾锦城说,“去后山走走?今天天气好,据说能看到银河。”
宋墨涵心里一跳。前哨站位于深山,光污染少,星空确实壮丽,但他们从未单独去看过。
“好。”她听见自己说。
晚饭时,秦雪在食堂宣布了宋墨涵被推荐去军区总院进修的消息。
医疗队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欢呼。苏晴直接抱住宋墨涵又笑又跳:“太好了!总院啊!我听说那边的图书馆有十万册医学书!手术室是全军区最先进的!”
其他同事也围过来祝贺。在这偏远的前哨站,能去总院进修不仅是荣誉,更意味着未来的发展空间。
宋墨涵却下意识看向食堂角落。顾锦城独自坐在那里吃饭,仿佛没听到这边的喧闹。但他抬起头时,目光穿越嘈杂人群,准确找到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眼神在说:去吧,我支持你。
晚饭后,宋墨涵如约来到后山入口。顾锦城已经在那里了,他换了件干净的常服——军绿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仰头看着天空渐暗的蓝色。
“来了?”他跳下来,伸手扶了她一把。
手掌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向上走。初夏的夜晚,山风凉爽,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草丛里传来不知名虫子的鸣叫,远处有溪流潺潺的水声。
走到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坡地时,顾锦城停住了。
“看。”
宋墨涵抬头,呼吸一滞。
整片星空毫无遮挡地铺展在眼前。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天际,千万颗星星密密匝匝地散落其间,有些明亮如钻,有些朦胧如雾。在城市里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夜空,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真美……”她喃喃道。
顾锦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放在她手心。
是一枚用子弹壳磨成的戒指。黄铜质地,被打磨得光滑温润,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仔细看,上面刻着细细的纹路——是木棉花的图案,那是他们家乡的市花,也叫“英雄花”。
“56式步枪弹壳,我当兵第一年打靶留下的。”顾锦城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临时做的,粗糙了点。等以后补你真的。”
宋墨涵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子弹壳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
“顾锦城,”她轻声说,“三个月很快的。”
“嗯。”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等你回来。”
两人在星空下静静站着。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军营熄灯的号角声。山下营房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像星星坠落人间,最后只剩下哨塔上的探照灯,还在缓缓扫过群山。
“有件事要告诉你。”顾锦城忽然说,“师里要组建一支快速反应医疗分队,直属侦察队指挥。秦雪推荐你当副队长,等你进修回来就上任。”
宋墨涵怔住:“我?可我才来不到一年……”
“你行。”顾锦城打断她,语气笃定,“今天的手术,秦雪全程看了。她说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冷静、果断、技术扎实。”
他转过身面对她,星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那意味着以后我们会有更多并肩作战的机会。但也意味着更危险——快速反应队是要上前线的,是真枪实弹,不是训练。”
他握紧她的手:“你想清楚,我不逼你。如果你不想,我就去跟秦雪说……”
“我想清楚了。”宋墨涵没有犹豫,“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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