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比预期来得更早。
清晨五点半,密集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宋墨涵从值班室的折叠床上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后半夜有个战士急性肠胃炎,她守着输液到凌晨三点。
刚洗漱完,医疗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顾锦城一身湿透的作训服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水渍。他手里拎着个防水袋,声音带着雨天的沙哑:“吃过早饭没?”
“还没。”宋墨涵从柜子里拿出干毛巾递过去,“怎么湿成这样?”
“检查防洪渠。”顾锦城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把防水袋放在桌上,“炊事班做的包子,趁热吃。”
袋子打开,是四个还冒着热气的牛肉包子,旁边居然还有一小盒温热的豆浆。
宋墨涵抬头看他:“你吃了吗?”
“等会儿。”顾锦城走到药柜旁,很自然地拿出碘伏和纱布——他肩上的伤口昨天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需要重新处理。
宋墨涵放下包子走过来:“坐下。”
顾锦城依言坐到诊疗椅上。宋墨涵小心地揭开旧敷料,伤口边缘果然有些红肿。她皱眉:“今天别再淋雨了。”
“难。”顾锦城看着窗外的雨幕,“雨季战备,所有野外设施都要排查一遍。”
消毒、上药、包扎,宋墨涵的动作又快又轻。最后打结时,她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颈侧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
“好了。”宋墨涵收回手,“尽量保持干燥。”
顾锦城站起身,重新披上作训服外套。走到门口时回头:“中午别去食堂了,我给你带饭。”
“不用麻烦——”
“不麻烦。”顾锦城打断她,推门走进雨里。
上午九点,医疗室来了个意外的访客——是上次岩寨村那个受伤采药人的儿子,叫阿岩。小伙子拎着一筐山货,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宋医生,我阿爸出院了。”阿岩的眼睛亮晶晶的,“县医院医生说,要不是你们处理及时,腿就保不住了。这些……是自家晒的菌子,不值钱……”
宋墨涵推辞不过,收下菌子,又拿了些常备药塞给阿岩:“雨季山路滑,让你阿爸至少休养三个月才能再上山。”
送走阿岩,秦雪凑过来看那筐菌子:“哇,这可是好东西。宋医生,晚上咱们炖汤喝?”
“分一半给炊事班吧。”宋墨涵说,“对了,上次让你整理的雨季常见病手册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秦雪抱来一沓资料,“根据往年记录,雨季高发的是皮肤病、胃肠道感染和外伤感染。我和方铭做了个流程图,从预防到处置都标清楚了。”
宋墨涵翻看手册,点头:“下午组织全员培训,重点讲外伤的现场处理和防感染措施。”
雨一直没停。中午十二点半,顾锦城果然提着保温饭盒来了。他换了身干衣服,但头发还是湿的。
“防洪渠有一段塌了,刚抢修完。”他简短解释,打开饭盒——是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上面还卧着个煎蛋。
宋墨涵发现,煎蛋是溏心的,她喜欢的程度。
“你吃了?”她问。
“在抢修现场吃过了。”顾锦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她吃面。
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下午的训练改成室内,你要来讲课?”
“嗯,讲雨季外伤处置。”
“我也去听。”
宋墨涵抬头看他。顾锦城一脸坦然:“指挥员也要懂急救。”
下午两点,前哨站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宋墨涵站在讲台上,投影仪的光打在她白大褂上。顾锦城坐在第一排,坐姿笔挺,手里拿着笔记本。
课程进行到一半,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顾锦城按下对讲机:“什么情况?”
“报告!三号巡逻道发生滑坡,有人员被困!”对讲机里的声音很急,“是地方林业局的工作人员,上山检查林木时遇到塌方!”
顾锦城已经起身往外走:“通知抢险分队集合,带救援装备。宋医生,医疗组跟上。”
暴雨如注。抢险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前行,雨刮器开到最大也刮不净倾泻而下的雨水。车内,宋墨涵检查着救援包里的物品,脑子里快速过一遍可能遇到的伤情。
秦雪坐在旁边,小声说:“宋医生,这种天气救援太危险了……”
“所以才需要我们。”宋墨涵平静地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顾锦城的背影。
到达三号巡逻道时,滑坡现场比想象的更严重。大片山体塌方,掩埋了约五十米长的山路,几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横在泥石堆上。三个穿着林业局制服的人困在对面,其中一人抱着手臂,表情痛苦。
“通讯中断,他们绕不过去,我们也过不去。”先期到达的战士报告。
顾锦城观察地形后迅速部署:“架牵引绳。一组负责固定支点,二组准备滑索装置,三组待命接应。宋医生,你跟我第一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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