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终于彻底刺破夜幕,将天穹一分为二。
创世神周身沐浴在纯净耀眼的金色晨曦之中,代表创造、秩序与存在的神力如阳光般恢弘扩散,试图驱散一切混乱。
而天谴则完全置身于尚未褪去的深沉夜色里,暗紫色的毁灭能量如同粘稠的阴影,疯狂蠕动、对抗着阳光的侵蚀,散发出终结的极端气息。
光与暗,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在天空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极,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湮尘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光与暗交界的最中心,那条无形的分割线上。
她金发在晨光与夜色的共同映照下流淌着奇异的光泽,熔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没有释放强大的神力去压倒任何一方,只是微微抬起了双手。
左手掌心,对着创世神的金色晨曦,右手掌心,对着天谴的暗夜狂潮。
一股奇异的灰银色波动,从她身上悄然荡开。这波动并不具备直接的攻击性或防御性,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法则意蕴。
在这股波动的影响下,那原本激烈对抗的金色晨曦与暗夜狂潮,接触的边缘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如同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在某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引导下,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交融。
虽然对抗依然存在,边界依然模糊,但那种你死我活、必须彻底消灭对方的极端对立感,被极大地稀释缓和了。
创世神感受着自身神力中那丝陌生的的暗影,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是更深的复杂。他看向湮尘,声音不再愤怒,反而带着一种洞悉后的疲惫与嘲讽: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你并不是‘他’一时兴起的造物,也不是单纯的规则变数,你是被‘他’特意提拔上来,用来制衡我们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湮尘,看向了那冥冥中更高层次的存在。
“怎么,‘他’就那样不满于我们的存在方式吗?觉得我们一个创造了太多麻烦,一个又只会毁灭麻烦,所以需要你这个中间人,来让我们安分一点?”
湮尘没有回答创世神的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另一边同样因力量交融而惊疑不定的天谴。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仿佛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下一秒——
“虚伪!”
天谴率先发难,或许是湮尘的调和让它感到不安,或许是创世神的话刺激了它,它汇聚残余的毁灭之力,化作一道凝练的暗紫尖刺,直射创世神面门!
创世神冷哼一声,早已戒备,金色神光化作屏障抵挡,同时一指点出,一道璀璨金光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天谴头颅侧方,狠狠刺去!
然而,就在创世神金光即将命中、天谴的毁灭尖刺也将触及屏障的瞬间——
湮尘动了。
她的动作比思维更快,在光与暗的间隙中穿梭,仿佛一道扭曲的虚影。
她并未去阻挡天谴的攻击,也没有帮助创世神防御。她的目标,是天谴。
就在创世神那金光即将刺入天谴头颅的刹那,湮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天谴,手中灰银色神力凝聚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刃芒,并非斩向天谴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在金光刺入的轨迹上,轻轻一撩。
一声轻微的割裂声。
天谴的耳朵,被创世神的金光擦过,更被湮尘那诡异的虚无之刃补了一下,顿时撕裂开一道口子,暗紫色的本源流淌而出,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天谴发出一声凄厉痛楚的尖啸,庞大的能量躯体剧烈抽搐,本能地捂住耳朵,毁灭尖刺的攻势也因此溃散大半。
几乎在同一时间!
湮尘撩开虚无之刃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灰银色刃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正因天谴受创而略微松懈的创世神!
创世神瞳孔骤缩,他大部分神力在维持防御和攻击,对湮尘这突兀折返、时机刁钻到极点的袭击,竟有些措手不及!仓促间只来得及偏头闭眼。
唰!
灰银色刃芒掠过,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创世神只觉得双眼传来一阵奇异的冰凉感。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步,再睁开眼时……
眼前,只剩下一片深邃的黑暗。
他再也看不到晨曦的灿烂,看不到夜色的深沉,看不到世间万物的形态与色彩,也看不到,那些曾让他心生不喜的景象。
从此,创造者,失去了视觉。
他将无法再因亲眼所见的美丑、喜恶而轻易左右自己的创造偏好。他的创造,将更依赖于感知、规则与内在的理,或许会更纯粹,也更需谨责。
另一边,天谴的痛吼渐渐平息,但它很快惊恐地发现,那流淌的毁灭之血不仅带走了耳朵,更似乎切断了它与外界声音联系的通道。
世间万物的哀嚎、哭泣、绝望的嘶喊,还有那些引发它毁灭冲动的嘈杂意念……那些曾无时无刻不在它耳边回响、刺激它疯狂的声音,此刻,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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