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不看到不重要。”易中海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力气,“重要的是他们清理棚子的时候会看到。你天天进来送饭,他们一定会问你——你看到了没有?你怎么回答?”
傻柱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没有转身走。他站在那里。
“我说没看到。”
“你觉得他们会信?”
傻柱不说话了。
他知道楚爷不会信。楚爷这种人疑心比天大。你说没看到他第一反应是你在撒谎。然后他会想你为什么撒谎。想完了他就会动手了。
这条路走不通。
但他现在不能想这个。他不能在这个棚子里跟一个快死的老东西讨论这件事。楚河说了送完饭直接回厨房。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粥喝完把碗搁门口。我下午来收。”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恢复了正常。平平淡淡的。跟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转身掀开帘子出去了。
身后传来易中海的声音。
“柱子……你想清楚……”
帘子落下来。
隔断了声音。
傻柱站在棚子外面。
太阳已经爬上来了。斜斜的光从围墙顶上照下来。照在他的脸上。暖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跟棚子里比起来简直像是洗过了一样干净。他连吸了三口。把肺里的臭气换掉。
然后他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的脚慢下来了。
易中海那几句话在他脑子里转。
墙上的字。
他是看到了。前几天进去送饭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墙根底下那个位置。砖缝里有新鲜的刮痕。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他当时没仔细看。但他知道那是字。
他选择了当不知道。
现在这个当不知道的策略还能不能用?
易中海说得对。楚爷的人来清理棚子一定会翻个底朝天。墙上的字一定会被发现。发现了就会查。查的时候一定会查他。他天天进出。他看到了还是没看到是一个避不开的问题。
说看到了——楚爷会问他为什么不汇报。知情不报。这是大罪。
说没看到——楚爷不信。天天进出的人说没看到墙根上的字。鬼都不信。
两条路都是死路。
傻柱的脚步停在甬道中间。
他站了几秒。
不。不对。还有第三条路。
在楚爷的人清理棚子之前把墙上的字抹掉。
抹掉了就没有证据了。没有证据就不存在看到没看到的问题。
但这条路的难度——
傻柱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厨房。别让楚河觉得他在后院待太久。
他加快脚步穿过甬道。出了月亮门。
前院里阳光已经铺满了。地上的霜化了大半。老槐树底下有一滩水渍。
傻柱走过前院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秦淮茹。
她蹲在院子角落的水龙头前洗衣服。一个木盆。盆里泡着几件深色的衣服。她的手在冷水里搓着。指头冻得通红。
傻柱没停脚。从她身后走过。
“傻柱哥。”
她叫了一声。
傻柱的脚没停。“干嘛?”
“楚爷让我问你中午做什么菜。”
“还没想。”
“哦。”
傻柱走了两步。秦淮茹又在身后说了一句。
“傻柱哥,后院……味挺大的吧?”
傻柱这次停了。
他侧过身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蹲在木盆前。手还泡在水里。脸上的表情很平常。好像就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就随口问问。前两天风往这边吹的时候我闻见了。挺重的。”
“那是后院的事。跟你没关系。也跟我没关系。你别到处打听。”
傻柱的口气有点硬。比平时重了几分。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搓衣服。没再说话。
傻柱转身走了。
他心里有点烦。秦淮茹这娘们嘴碎。什么都问。你问了你知道了有什么用?知道了只会给自己添麻烦。这个道理她到现在还不明白。
走到厨房门口。傻柱推开门进去。
厨房里暖烘烘的。刘师傅已经回来了。站在案板前切菜。今天切的是白菜帮子。刀工很利索。唰唰唰的声音均匀而快速。
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刘师傅的刀飘了。今天又恢复了。
傻柱走到自己的灶台前。他拿起抹布擦了擦台面。然后把砂锅从灶台搬到地上。昨晚的汤早就凉了。他打算等一会儿处理。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一点残灰。他蹲下来用火钳把灰扒出来。灰冷的。说明灭了有好几个小时了。
他起身。去水缸舀水。木瓢伸进去的时候碰到缸壁当的一声。
“傻柱。”
刘师傅的声音。
“嗯。”
“碗换了?”
傻柱的手顿了一下。瓢还在水里。
“嗯。上面让换的。”
“铁碗。”
不是问句。也是陈述句。跟易中海那句“他们知道了”一模一样的语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