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一到,傻柱掀开锅盖。
热气扑到脸上。
他没有躲。
筷子往鸡腿上一扎。
能透。
熟了。
傻柱把鸡捞出来,放在大盘里晾。
热鸡不能立刻切。
一切,肉散。
他转身焯西兰花。
水开,加盐,加一点油。
西兰花下锅三十秒,立刻捞出。
过凉水。
这样颜色才绿,口感才脆。
傻柱以前在食堂也焯过菜。
可那时候讲究的是快,能吃就行。
现在不一样。
这盘西兰花端上去,不只是让人吃菜。
它得好看。
得清爽。
得在一桌荤菜里把口子打开。
他把蒜剁成末,放进小碗。
再看鸡。
凉得差不多了。
傻柱拿刀,卸鸡腿,片鸡胸,拆鸡翅。
每一块都切得差不多大。
摆盘时,鸡皮朝上,肉面朝下。
这样一浇葱油,油光落在鸡皮上,颜色就亮。
葱油淋下去。
香味一出,傻柱自己都咽了一下。
再撒盐。
撒香菜碎。
葱油鸡成了。
五点四十。
蒜蓉西兰花下锅。
热油爆蒜。
蒜香刚冒头,西兰花就进去。
不能等蒜黄。
蒜一黄,香里带苦。
傻柱翻炒得很快。
锅铲一推一翻,西兰花在锅里滚了一圈。
盐。
一点点糖。
出锅。
绿得干净。
五点五十。
鱼上锅。
姜片铺底,鱼身划口,料酒薄薄一层。
大火蒸。
八分钟。
傻柱站在锅边,没有离开一步。
这八分钟比半天都长。
七分钟的时候,刘师傅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
“到哪一步了?”
“鱼还有一分钟。”
“汤呢?”
“鱼出锅就做。”
刘师傅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几盘菜。
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傻柱心里绷着。
蒸鱼时间到。
他掀盖。
白雾一散,鱼眼泛白,鱼肉微微裂开。
正好。
傻柱把盘子端出来,倒掉盘底多余汤汁。
撒葱丝。
热油一浇。
嗤啦。
香味立刻起来。
刘师傅的眉头这才松了一点。
“还行。”
傻柱没敢笑。
还行,就是没错。
先生那里,没错才有机会往上走。
他立刻做紫菜蛋花汤。
水开,下紫菜。
盐。
鸡蛋打散,沿着锅边细细倒进去。
蛋花在汤里展开,像一片片薄云。
关火。
几道菜一一摆好。
楚河进来。
“可以上了。”
傻柱端第一盘葱油鸡。
手很稳。
堂屋里已经坐了客人。
先生坐主位。
旁边还有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王振国站在门边。
傻柱把菜放下,退后半步。
先生看了一眼。
没说话。
筷子先夹鸡。
又夹牛肉丝。
再夹鱼。
傻柱站在旁边,眼睛不敢乱飘,却把先生每一次下筷都记住了。
鸡吃了两块。
牛肉丝吃了三筷。
鱼吃了一筷。
西兰花也夹了。
汤喝了半碗。
没有剩底。
傻柱的心终于落下。
客人说了一句。
“这厨子手艺稳。”
先生这才抬眼看了傻柱一下。
“刘师傅。”
刘师傅从门边往前一步。
“先生。”
“你带的人?”
“是。”
“还可以。”
这三个字落下来,傻柱差点没站稳。
他赶紧低头。
“谢谢先生。”
刘师傅没看他,只轻轻咳了一声。
傻柱立刻闭嘴。
厨房里不能抢话。
堂屋里更不能。
等他退回厨房,刘师傅才跟进来。
门帘一落,刘师傅看了他一眼。
“今天没乱。”
傻柱喉咙发紧。
“师傅,我还差得远。”
刘师傅点点头。
“知道差得远,就还能教。”
这句话比夸他更重。
傻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葱油味,也有鱼腥味,还有一点磨刀石的石粉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院里争来争去,像拿钝刀砍木头。
声音很大。
用处不多。
现在这把刀,终于开始磨出一点锋了。
锋不在嘴上。
在手上。
在规矩里。
也在下一次先生再喊他进厨房的时候。
刘师傅没有立刻走。
他拿起傻柱刚用过的刀,看了一眼刀口。
“磨过?”
“磨过。”
“谁教你的角度?”
傻柱老实说。
“您昨天磨刀的时候,我看了。”
刘师傅把刀放回去。
“看一遍能记住,不算笨。”
傻柱心里一热。
这话比“还可以”更让他高兴。
刘师傅又说。
“但你今天牛肉丝还能更细一点。鱼油浇得急了半息。汤里的盐,也能再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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