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灯光柱刺破破庙的黑暗,却像是被浓稠的阴气稀释了,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老谢把军大衣裹得更紧,领口都快拉到下巴,可那股寒意还是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他牙齿打颤,“嘶”地吸了口冷气,哈出的白雾刚飘到眼前就散了,“我的妈呀……这破庙是冰窖改的?”
乌鸦站在他旁边,一身结实的肌肉也挡不住这股邪乎的冷,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像被针扎过一样。
他皱着眉,往大殿深处瞥了一眼:“不对劲。这不是正常的冷,像是……往骨头缝里钻。”
马先生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军大衣的袖子都被他攥出了褶子:“邪门了,这才十月,赣州哪有这么冷?
就算穿单衣也不至于冻成这样,何况咱们都裹着军大衣……”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灯扫过断壁残垣,总觉得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后背的冷汗混着寒意,黏得人难受。
阿赞林往前走了两步,黑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瓦,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这冷太蹊跷了,带着股怨气,像是无数双冰冷的手在往人身上贴。
他抬头看向大殿,头灯的光落在那尊没了脑袋的观音像上,石像的脖颈处断面粗糙,像是被硬生生砸断的,断口积着厚厚的灰,却隐约能看见一丝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这庙……不对劲。”马先生的声音发颤,头灯扫过左右两边的龙女和善财童子像。
龙女的胳膊断了一只,另一只手的手指全没了,断口处黑黢黢的。
善财童子的半边脸塌了下去,一只眼睛的位置空着,黑洞洞的,正对着门口,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来人。
旁边的佛教护法神像更惨,从腰腹处断成两截,上半身趴在地上,手里的法器碎成了好几块,胸口有个巨大的窟窿,边缘不像是风化造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出来的。
“我上小学的时候来过这儿。”马先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那时候好好的,神像都完整,香火虽说不旺,可也有人来拜。怎么才几十年……就成这样了?”
他的头灯突然晃到墙角,那里倒着一口巨大的铜钟,钟口朝下,钟身裂了道长长的缝,像是被巨力砸过。
老谢也看见了那口钟,好奇心压过了恐惧,提着军大衣下摆走过去,头灯凑近了照这一看,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头灯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们快看!”老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钟上……有抓痕!”
众人赶紧围过去,光柱齐刷刷打在铜钟上。
只见厚重的铜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深的地方足有半指,边缘翻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利爪硬生生抠出来的。
更吓人的是,抓痕中间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斑块,已经干透发黑,凑近了闻,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腥气,不像是兽血,也不像是人血,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钟最少几吨重,纯铜铸的!”老谢指着那道裂缝,“什么东西能在铜上抓出痕迹?还能把钟砸裂?熊瞎子都办不到吧!”
乌鸦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些抓痕,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还有些细微的铜屑。
他皱着眉,没说话,只是眼神更警惕了这抓痕太规整了,不像是野兽乱抓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在上面留下的标记。
阿赞林也蹲了下来,凑近那些干血迹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不是常见的血……有点像冷血动物的,但更腥,带着股怨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先不管这些,办正事要紧。”
几人穿过布满碎石的过道,走进大殿中央。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踩出的脚印,像在白纸上画了几道黑痕。
阿赞林对乌鸦道:“你清理出一块空地,把法器摆好。”又转向老谢和马先生,“你们去捡点干柴,生火取暖,今晚的仪式耗时长,别冻僵了。”
“好嘞!”老谢巴不得离那口破钟远点,拉着马先生就往殿外走,“马先生,快走,多捡点,最好能烧个火堆,壮壮胆。”
乌鸦从背包里掏出折叠工兵铲,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砖和枯藤。
头灯的光在他手上晃动,照出地面上一些奇怪的印记像是拖拽的痕迹,断断续续延伸到神像后面,尽头是一滩发黑的污渍,形状不规则,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在这儿淌过血。
阿赞林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咒语。
他能感觉到这破庙里的阴气在流动,像是活的,在绕着他们打转,尤其是神像后面,阴气浓得化不开,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念,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了这里。
可具体是什么,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只能确定这地方绝对出过事,而且不是小事。
没过多久,老谢和马先生抱着两捆枯树枝回来了,胳膊上还沾着不少草籽。
“殿外草里捡的,看着还挺干。”老谢把树枝堆在大殿角落,掏出个防风打火机,“来,生火!这鬼地方,不点堆火我心里发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