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胄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倒在大门口的人,看着那些往两边跑又被堵回来的人,愣了片刻!
然后,他拔出刀大喊了一声“跟我冲出去!!!”。
说完,他带着人再次往门外冲去。
不冲就是个死,他必须再带手下搏一次!
于是,四五百人又往大门口涌去。
守备军和东厂番子没有放枪,他们端着枪等着,等他们冲近了才放。
又是一排火枪响了,冲在最前面的又倒下一片。
然后,箭雨落下,又收割了一大片。
剩下的又退回来了,有人腿上中了一枪趴在地上爬,有人胳膊中了一箭握着伤口喊,有人胸口中了一枪已经断了气。
守备军开始往里面冲,刀光闪过,惨叫声响起。
东厂的番子也从两边冲进来。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面跑,有人跪在地上投降,有人举着刀拼命。
曹胄被几个亲信护着往后退,退到后院的月洞门时,一支箭从屋顶上射下来,正中他旁边一个亲信的脖子,那亲信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曹胄的脸白得像纸,推开旁边的人往后院跑,跑了几步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下,摔在地上,爬起来接着跑。
王彧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被押出来的俘虏,一个接一个的。
他叫来一个亲兵,让他去温泉宫告诉督主,东厂这边已经拿下了。
亲兵应了一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往骊山的方向跑去。
叶展颜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温泉宫的飞霜殿里陪太后看戏。
戏台上唱着《长生殿》,前唐皇帝和一个贵妃的爱情故事。
太后看得入迷,手里捏着一块蜜饯,半天没咬下去。
叶展颜站起来,走到殿外。
钱顺儿站在廊下,把东厂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锦衣卫和西厂的人抓了三百多个,跑了不到一百,曹胄也被抓了,傅世杰也被抓了,一个都没跑掉。
叶展颜点了点头,让钱顺儿回去告诉王彧,把人关好了,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跑了。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叶展颜站在廊下,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安赢还在温泉宫里,曹无庸还在京城里,长公主还在她的公主府里。
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他在明处。
他们错了。
他转过身走回了殿里,戏台上的《长生殿》还在唱。
他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太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他怎么了。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
太后又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看戏。
叶展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长安的灯还亮着,骊山的灯也亮着,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很快就会一个接一个地被揪出来。
温泉宫的宴会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飞霜殿里灯火辉煌,琉璃瓦、金丝楠木柱、玉石台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来自高句丽、扶桑、东鳀、安南、暹罗、西域等附属国的使臣坐在偏殿里,看着那些雕梁画栋,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扶桑的使臣蹲在九龙汤边上伸手摸了摸池水,烫得缩了回去,旁边的翻译说他在念叨“神水”。
安南的使臣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半天憋出一句“天朝上国”。
朝廷派来的官员也看呆了。
礼部的一个侍郎端着酒杯站在飞霜殿门口,酒洒了都没察觉。
翰林院的一个学士蹲在花园里,看着那些从各地运来的花,嘴里念念有词。
兵部的一个郎中靠在柱子上,看着那些在廊下巡逻的东厂番子,脸上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忌惮。
太后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是叶展颜让她笑的。
他说今天来的客人多,不能让人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放下酒杯,目光在偏殿里扫了一圈,看见了燕国的使臣。
他们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没有喝酒,没有吃菜,没有看歌舞,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低着头说着什么。
燕国就是鲜卑族建的国家。
早些年他们一直想跟大周摒弃武斗改成文斗,但这个愿望没能落地。
边境上还在打,辽东那边萧寒依的人还在跟他们拼命。
他们今天来不是来贺寿的,是想给大周一个下马威。
燕国使臣团为首的是礼部尚书慕容彦,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眼睛很亮。
他身后坐着四个人,三十来岁,穿着燕国的官袍,手里拿着折扇,文质彬彬,是燕国的四大才子,据说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在大周北方很有名气。
慕容彦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朝太后行了个礼,声音又亮又硬。
“太后寿辰,臣等代表燕国陛下前来贺寿。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从袖子里掏出礼单念了一遍。
太后点了点头让他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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