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把最后一笼芝麻饼端出锅时,指腹被烫得缩了缩,却忍不住盯着饼上饱满的芝麻笑——这是她新琢磨的配方,加了点麦芽糖,甜得更润,刚出炉就被街坊订走了大半。她正往竹篮里装饼,忽然听见街口传来马蹄声,密集得不像寻常客商,倒像……
“媳妇!是俺弟!”武大郎的声音带着颤,手里的擀面棍“哐当”掉在地上,他顾不上去捡,拽着潘金莲就往街口跑,跑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抓起案板上刚包好的糖油饼,“给俺弟带的!他最爱吃这个!”
潘金莲被他拽得踉跄,手里的油纸包差点散开。她瞥见远处尘烟里的熟悉身影,那身玄色劲装、腰间的虎头刀,不是武松是谁?可他身后跟着的官差却透着肃杀,不像是荣归,倒像是……
“站住!”潘金莲猛地拽住武大郎,指尖掐进他胳膊,“你看那些官差的腰牌,是刑部的人!”
武大郎的脚步顿住,脸瞬间白了。他望着越来越近的队伍,嘴唇哆嗦着:“俺弟……俺弟是不是出事了?”
潘金莲没来得及回话,武松已经翻身下马。他比记忆里更高了些,脸上添了道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眼神冷得像冰。看到武大郎,他眼里的冰化了丝,可落到潘金莲身上时,又瞬间冻了回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哥。”武松的声音沙哑,目光扫过武大郎手里的糖油饼,又瞟向潘金莲,“这位就是……”
“俺媳妇,潘金莲。”武大郎把油纸包往武松怀里塞,手还在抖,“弟,你咋回来了?不是说要等冤案昭雪……”
“案子翻了。”武松打断他,视线仍黏在潘金莲身上,像在掂量什么货物,“但有人递了状子,说你媳妇……”
“说俺媳妇啥?”武大郎突然拔高声音,捡起地上的擀面棍横在身前,明明自己腿都在打颤,却梗着脖子瞪武松,“俺媳妇是好人!谁嚼舌根俺敲断他的腿!”
潘金莲心头一热,伸手按住他攥得发白的手——这傻子,忘了眼前站着的是能打死老虎的武松吗?她抬眼迎上武松的目光,不躲不避:“武都头刚回来,一路辛苦。家里炖了肉,先回去歇歇?有话坐下说。”
武松盯着她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倒是比传闻中镇定。”他拨开武大郎的擀面棍,大步往家走,“正好,我也想看看,我哥这日子,是怎么被你‘过好’的。”
这话里的刺,扎得武大郎脸都红了,攥着擀面棍就要跟上去理论,被潘金莲一把拉住。她冲他摇摇头,低声道:“别冲动,看我的。”
进了屋,武松刚坐下,就把一个纸包摔在桌上,里面的状子散出来,最上面赫然写着“潘金莲勾结西门庆,谋害亲夫”。武大郎“嗷”一嗓子就要撕,被潘金莲按住。
“武都头信这个?”潘金莲捡起状子,慢悠悠地翻,“这状子上写的日期,西门庆正被我堵在酒楼要账呢,有二十多个街坊能作证。还有这句‘谋害亲夫’,我家大郎今早还吃了三碗肉,您看他像是要被谋害的样子?”
武大郎赶紧挺了挺肚子,证明自己活得好好的。武松的脸黑了黑,没说话。
“再说了,”潘金莲从柜里翻出账册,“啪”地拍在武松面前,“这是俺们的账本。去年赚的钱,除了给武都头打点官司用了大半,剩下的全买了面粉和肉。武都头要是不信,问问巷口王婶,她天天来买饼,看着俺们起早贪黑的。”
武松的目光落在账册上,一页页记着进项出项,字迹娟秀,末尾还画着小小的笑脸。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哥哥总把攒的铜板给他买糖吃,那时的账本,也是哥哥歪歪扭扭画的圈。
“还有这个。”潘金莲又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西门庆的欠条,“他欠俺们的饼钱,至今没还。我要是勾结他,还用得着追债?”
武松捏着欠条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在边关听了太多关于“潘金莲”的污名,说她嫌贫爱富,说她水性杨花,可眼前这账本、这欠条,还有哥哥护着她的样子……
“弟,你看,这是俺媳妇给你做的新鞋。”武大郎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底拖出个鞋盒,里面是双千层底布鞋,针脚密得像模子刻的,“她知道你脚大,特意加了两寸。”
潘金莲脸上热了热——哪是特意加的,是她量错了尺寸,又不好意思说,只能往大了做。
武松捏着布鞋,指尖划过细密的针脚,喉结动了动。他想起当年离家时,哥哥塞给他的鞋,针脚歪歪扭扭,磨得他脚生疼,却舍不得扔。
“哥,我饿了。”武松突然说,声音软了些。
武大郎立刻蹦起来:“俺去热肉!还有媳妇做的糖油饼,给你留着呢!”
屋里只剩潘金莲和武松时,空气有点僵。潘金莲刚要收拾账册,就听武松说:“以前的事,是我听了闲话。”他顿了顿,“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报我的名字。”
潘金莲挑眉:“不用,俺们自己能应付。”她晃了晃手里的擀面棍,“实在不行,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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