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赚钱贴补家用,要给瘫痪的父亲买药,请护工,还要凑钱给弟弟做化疗,那些沉重的压力,压得她不得不放弃学业,早早扛起家庭的重担。
我当时就是个穷学生,手里没有多余的钱,家里条件也一般,根本帮不上她什么忙。”惠利民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无奈。
“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学,远离了家乡,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潘晓红,常常给她发信息、打电话,询问她的近况,关心她的身体。
刚开始的半年,潘晓红还会积极回复我的信息,偶尔也会跟我抱怨几句生活的辛苦,我们两人的联系还算频繁,像以前一样亲近。
可渐渐地,潘晓红开始变得冷淡起来,不再主动给我发信息、打电话,我发给她的消息,常常要隔很久才能收到回复,甚至有时候直接不回。
直到有一天,潘晓红主动给我发了消息,语气委婉却坚定,跟我提出了分手,说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已经不是合适的一对了。
我当时就慌了,我以为,潘晓红是觉得我考上了大学,会嫌弃她没学历、没工作,会抛弃她,于是连忙给她打电话,反复向她保证。
我发誓,自己绝不会见异思迁,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无论她处境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她,等我毕业赚钱了,就帮她一起承担家里的重担。
潘晓红在电话那头,只是沉默,没有多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祝你安好”,就匆匆挂断了电话,之后,便很少再接听我的电话。
我虽然心里不安,却也没有办法,只能一边上学,一边默默关注着她的消息,盼着放假回家,能亲自找到她,问清楚一切。
大二那年暑假,我迫不及待地回了家,可刚到家,就从村里人那里听到了一个让我如遭雷击的消息——潘晓红要结婚了,嫁给一个大她十五六岁的男人。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来不及休息,就匆匆四处打听那个男人的情况,想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听之后我才知道,那个男人叫黄灿,是附近村子的人,十多年前就去了日本打工,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家底还算丰厚。
可黄灿年纪不小了,快四十岁了,在日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老婆,于是就回了老家,托媒人帮忙物色对象,潘晓红就是媒人推荐的。
黄灿看了潘晓红的照片后,十分满意,立刻就飞回了国内,和潘晓红见了面。两人接触了没多久,黄灿就向潘晓红提出了结婚的要求。
我得知这一切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疯了一样去找潘晓红,想要劝她改变主意,不要一时糊涂,嫁给一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人。
可潘晓红一开始根本不愿意见我,躲着我不见,任凭我在她家门外等了很久。直到我再三恳求,她才终于松口,答应见我最后一面。
见面那天,潘晓红没有绕圈子,坦诚地告诉了我自己嫁给黄灿的真正原因——钱。只有黄灿,能拿出足够的钱,帮她弟弟治病,帮她父亲续命。
她还跟我说,黄灿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性子很好,对她温柔体贴,知冷知热,是个可以托付一生的好男人,嫁给他,也不算委屈。”
说到这里,惠利民的声音哽咽了,眼里泛起了泪光:“她说这些的时候,哭了,哭得很伤心。我知道,她不是心甘情愿的,她是在牺牲自己的幸福。”
他知道,潘晓红心里还有他,只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别无选择,只能用自己的婚姻,去换取家人的生机。
“我当时也很痛苦,很无奈,”惠利民抹了抹眼角的泪,语气里满是悔恨,“我那时候还是个学生,一无所有,根本帮不了她。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嫁给别人,只能默默祝福她,希望她能真的幸福,希望黄灿能好好待她,不让她再受委屈。”
张涛静静地坐在对面,认真听着,没有打断他,心里也多了几分唏嘘。同时,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两人旧情未了,潘晓红的失踪会不会与旧情有关?
潘晓红当年嫁给黄灿是迫于无奈,如今主动找惠利民,会不会是婚姻出现了问题,或是她家人的病情有了变数?亦或是她自己对婚姻的态度有了改变?
。。。。。。
惠利民的讲述落下帷幕,会议室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张涛和陈新对视一眼,对他与潘晓红的过往纠葛,有了清晰的初步认知。
张涛目光重新落回惠利民身上,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既然如此,2月15号那天,她来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惠利民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低下了头,肩膀微微绷紧,神情里满是为难,显然不愿谈及这个话题。
张涛见状,没有催促,准备给他时间。
思考了许久,惠利民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复杂,终于语气低沉地开口:“潘晓红过来,是请求我和她复合的,她说,她要跟黄灿离婚。”
“什么?”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张涛和陈新同时愣住,脸上满是惊讶,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陈新率先回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忍不住追问:“她要跟黄灿离婚?难道是……她嫌弃黄灿年纪大,又常年在国外打工?”
惠利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也许吧。他们俩本来就有十五六岁的年龄差,黄灿又常年在日本打工,聚少离多。”
“夫妻常年分居,没有太多共同话题,感情难免会有隔阂,时间久了,心里有不满,也很正常。”他补充道,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怅然,多了几分平静。
张涛迅速收敛了惊讶的神情,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紧接着追问:“那你答应她的复合请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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