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花凌接过黑檀木,拿出匕首,不见她多用力,匕首在她手里,似乎活了一般,很快就削了一个簪子的形状,然后,又开始打磨,雕刻。
碧青站在她身边,只看到她手腕转着匕首,翻转不停,没用小半个时辰,一块黑檀木,便在她手里,成了一根初具形状的发簪。
这一手,惊呆了碧青,她真是又惊又叹。
没想到县主,竟然也有这等雕刻手艺,宫廷里雕刻了多年的工匠师傅,怕也就是这个艺技吧?
虞花凌雕刻完,拿着打量片刻,“许久不雕刻,手都生疏了。”
碧青看着发簪上雕刻了一株桃花,她小声问:“您是给李少师雕刻的吗?”
虞花凌随手放下,“他那个讲究人,怕是嫌弃。”
碧青夸赞,“您雕刻的很好的,奴婢看了都觉得好,李少师虽然确实讲究,但这是县主您亲自雕刻的,李少师连县主您随手折的一株桃花都喜欢爱惜得紧,蔫吧的不像话了才让人扔掉,定然不会嫌弃县主您亲手雕刻的发簪。”
虞花凌就是因为看到一株破桃花,被她随手折了,李安玉都喜欢得紧,还要吩咐木兮让琴书晒干了给他放香囊里,至于吗?她才一时兴起,给她雕刻了这株刻有桃花的木簪,但雕刻完了,才后知后觉,她是脑子抽了,做这等多余的事儿。
她站起身,随口吩咐,“先收起来吧!”
碧青点点头,将木簪放入了刚刚收着的那块黑檀木盒子里。李安玉收拾完自己,坐在桌前等着虞花凌用早饭。
虞花凌收拾好,从房间出来,上下打量李安玉,“今日怎么穿的这么华丽?”
本来就长的郎艳独绝,如今更是人靠衣装,晃的人移不开眼睛。
他这是去参加崔府师兄回家的归家宴,又不是自己娶亲,这是想闪瞎谁的眼睛?
“为了配得上县主,不给县主丢脸。”李安玉自然不会说,他是不想自己被崔灼比下去,平日里大家都穿着朝服,他是三品,崔灼是四品,今日崔家办宴,崔灼是崔家接回家中备受看重的崔四公子,而他是被家族所弃的弃子,唯有自己一个人,拿得出手。
“照你这么说,难道我还得重新去换一身?这么一看,我倒是穿的有些素净了,配不上你这般光彩照人。”虞花凌停住脚步。
李安玉摇头,“县主自然不必,我是入赘给县主,县主哪怕披个麻袋,都一样光彩照人,不像我,家中弃子,只能依附县主,人靠衣装了。”
虞花凌看着他,不爱听,“说的多可怜似的。”
她回头对碧青吩咐,“我记得当初选料子做春衫时,祖母也给我做了一套与他这件衣服同等的料子,你去把那件衣服找出来,一会儿用过饭后,我换上那件。”
碧青应是,立即去了。
她一边走一边心想,李少师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让县主心生怜意,明明不喜欢繁琐的人,见了李少师这般做派模样,言语攻心,竟然为他改了主意,穿与他同一匹料子制出来的春衫。参加宫宴,也不过如此了。
当初老夫人制了这样的衣衫,就是给县主打算以后参加宫宴穿的。没想到,今日李少师拿出来穿了,拐带着县主也跟着一起穿了。
大约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润物细无声地让县主一再为他改变吧!
虞花凌坐下吃饭,见李安玉半天没动筷子,她抬眼,“看着我做什么?吃啊。”
李安玉缓缓露出笑容,眉目舒展,对他问:“县主,你刚刚练完剑,沐浴完,待在屋子里,是不是在雕刻什么东西?”
“你怎么知道?”虞花凌挑眉。
“你屋中的门当时没关,你吩咐碧青去库房取黑檀木时,我听到了,我还听到你用匕首雕刻的声音。”李安玉看着她,“是没雕刻完?还是县主亲手雕刻的东西,不是送给我的?”
虞花凌看着他,“耳目这么好使,我看你应该折笔投戎去军中做探子才是。”
“是县主没关着门,压根没偷偷摸摸避着我,更何况一门之隔,我收拾好后,就在外间等着县主用早饭,稍微关注点儿县主的动静,便能知道。”
虞花凌继续吃饭,“那是我错了,以后一定避着点儿你。”
李安玉不出声了。
虞花凌催促他,“吃饭。”
李安玉慢慢拿起筷子。
虞花凌吃了两口,见他慢的像是没胃口一般,她没眼看地说:“是给你雕刻的,你不嫌弃就行,吃完饭给你。”
李安玉眼睛一亮,“真是给我雕刻的?”
“是。”
李安玉开始认真吃饭,“不拿出来给我,是怕我嫌弃吗?”
他露出无辜的神色,“县主对我有误解,我虽然确实非一等一的事物不用,但县主给的例外。尤其是县主亲手雕刻的,我更不会嫌弃。”
“行,你不嫌弃就好。不过提前说好了,我师父、师伯、师叔、师兄、师弟,我以前练手时,都送过的,雕刻木簪这种事儿,你不是独一份。”虞花凌道。
李安玉点头,“知道了。”
那些他没参与的以前,她的过往,他不曾认识她,他不会为此结成疙瘩,他要的是以后,是将来。别人有过的,他以后也有就行,别人没有的,以后最好就别有了。
虞花凌心想,还挺好哄。
一根破簪子而已。
二人吃完饭,虞花凌进屋去换衣裳,李安玉迫不及待地跟着她进了她的房间。
“喏,在那里。”虞花凌指了指多宝阁最上面那个匣子,“你自己拿,拿了就出去,我换衣裳。”
李安玉点头,伸手够了那个匣子,拿着出去了。
碧青伺候虞花凌穿衣,抿着嘴笑,小声说:“县主,李少师早上起来,听说您不准备喊他,提前去崔府,瞧着心情便不好了。您回来后,与他穿同一匹布做的衣裳和给他雕刻了这个簪子送了他,肉眼可见,他的心情看起来好极了。”
虞花凌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李安玉如今就是她的未婚夫,她做不到将他护进手里,再言而无信扔出去,尤其是小师弟跟她说起师兄的那些话,她觉得,不看以后,只看现在,她的未婚夫,就是她的未婚夫,她的师兄,也只是她的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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