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门后,虞花凌对冯程说让他带着五万兵马继续赶路,她先走一步,去一趟七峰山。
冯程知道范阳卢氏的长公子在七峰山养伤,闻言理解地点头,“县主放心,你只管去,五万兵马交给我。”
虞花凌见他没意见,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身下骏马疾驰起来。
崔峥的马车缀在后方,上了马车后,他便快速补眠,并不知虞花凌先一步离开。
寒笙挑开帘子一条缝隙,见自家小公子睡的正熟,犹豫了一下,又放下帘子,没喊醒她。
反正县主去的是七峰山,并不是先走一步去营州,自家公子睡一夜无碍。
虞花凌纵马疾驰,自然比用脚赶路的步兵快,深夜丑时,她来到了七峰山。
跟随她一起的还有县主府的府卫,柳府和太尉的府卫被他留在了冯程的队伍中。
深夜的七峰山,如她上一次离开前没什么变化,夏黎先虞花凌一步下马,上前叩门。
别院的守卫打开院门,认出是自家公子身边的夏黎,立即问:“可是公子有什么消息了?”
“不是,是县主来了。”夏黎错开身子,让门内的人看清身后的人,同时解释,“县主来看望卢大公子。”
“啊?卢大公子在两日前就走了啊。”守卫惊讶,“县主竟不知吗?”
夏黎也愣了,转头看向虞花凌。
虞花凌出声问:“我长兄两日前走了?回京了?”
她并没有收到长兄回京的消息,若是他回京,他不可能不告知她。
守卫摇头,“似乎是去营州了。”
虞花凌眉头拧了一下,“是他自己去的?还是与陆叶一起?”
“是与陆太医一起,还有月凉。”守卫并不知道太多,见县主并不知此事,他也有些懵,但他还算机智,立即说:“县主,属下只负责守门,是两日前的夜里,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有人给公子送来一封书信,公子看了信后,没出半个时辰,便带着人离开了,将这别院的护卫几乎都带走了,只留了在下几人守门,如今这院中除了管事和粗使,再无便人了。”
他话语说的快,喘了口气,又连忙补充,“县主你请,容属下去喊管事,管事定知晓原由。”
虞花凌自然是要问明白的,“你去把管事叫来,我便不进去了。”
守卫应了一声,立即匆匆去了。
又一名守卫走出来,“县主,您先进门房避避雨吧!管事此时早已歇下,没那么快过来。”
虞花凌点头,进了门房。
门房是为守门和护卫值守用,分内外套间,一般设两人,可以分前后半夜轮流去里间休息。
里面很干净整洁。
虞花凌进门,将头部的披帽摘下,搭在后肩上,随手拢了一下耳侧两旁被雨浸湿的头发,因握马缰绳迎着风雨夜行两个多时辰,手骨也粘着水珠,在门房内的灯光后,透着几分不染血色的白和冷。
跟进来的夏黎看了一眼,心惊肉跳,立即将手里的匣子打开,低头递到虞花凌面前,“县主,您用帕子擦擦。”
匣子里面装着干净的绢帕,叠了很多个层叠,大约有几十条。都是素白干净,没绣半丝花样的素色帕子。
这是临出发前,琴书收拾出来,交给他的,并且嘱咐他,此回县主身边没有妥帖的婢女跟着,让他担起照顾的县主的责任。
他不敢碰里面东西,只能就这么递着,让县主自己拿,保持分寸。
虞花凌一直没注意他还拎了这样一个匣子,伸手从中拿了一块,说了句,“辛苦,多谢。”
夏黎合上匣子,退到一边,语气恭谨,“是属下该做的。”
虞花凌用帕子擦了脸上的水和头发两侧的水渍,以及手上的水珠,擦完后,直接将帕子拿在手里。
守门的另一人递过来一盏茶,“县主润润嗓子。”
虞花凌伸手接过,又道了句,“多谢。”
既然门房守卫不知道情况,虞花凌也没打算再盯着多问,只耐心地等着管事来。想着是什么样的急事大事儿竟然让长兄在两日前就离开了七峰山?是范阳卢氏家里?还是他也得到了营州危急的消息?
想到这里,她问:“我长兄的伤痊愈了吗?”
“卢大公子离开时,伤势应该恢复了七八成。”守卫知道这个,“在卢大公子身上的伤口结痂后,陆太医便每日给卢大公子与月凉一起用药浴。两日前卢大公子离开时,是自己骑马走的。”
虞花凌闻言放心了些,“那就好。”
大约等了一盏茶,管事的气喘吁吁跑来,进门后,立即见礼,“县、县主,奴才来迟了。”
“不迟,慢慢说。”虞花凌见管事淋了一身雨,显然是听说她来了,连雨伞都没打,雨披也没披,便急匆匆过来了。
“县主,卢大公子给您留了一封信,在奴才这里。大公子交待奴才不必送去京城,若是县主派人来问,再将这封信交给您,没想到您今夜便来了。”管事的手里拿了个匣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水渍,将匣子打开,里面拿出一封信,递给虞花凌。
他虽然来的急,但显然知道信不能沾水,匆忙之下,便将放信的小匣子一并带了过来。
虞花凌接过信,打开,信很薄,字迹潦草,显然长兄写信的时候很匆忙。
她一目十行看完,心想果然她猜测的不错,长兄是得了营州的消息,得知李安玉有危险,又知晓她脱不开身,便索性自己做了决断,带着小师弟和祖父重新给他派来的护卫以及这处别院留有的人手,匆匆去了营州。
至于月凉和木兮,二人是担心李安玉,一起跟了去。
信的内容很少,只说他收到了卢氏暗桩的传信,子霄刚踏进营州地界,便遭遇了接连不断的截杀,营州的情况不太妙,太皇太后给与调兵的虎符分派人去调的四路兵马都没有动静,他索性去营州看看。
信的末尾让她放心,他会帮子霄一起,解决营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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