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天色未明。“时之眼”前哨站东侧那座专为大型载具起降而建的“星陨平台”上,却已是人影幢幢,灵光闪烁,打破了黎明的沉寂。
平台以深灰色的“星纹钢”铺就,宽阔足以容纳数艘中型飞舟同时起降。此刻,平台中央,静静停泊着一艘造型奇特、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银灰色、仿佛由无数片细密龙鳞拼接而成的梭形飞舟。舟长约十五丈,比“掠影梭”大了近两倍,舟首尖锐如鸟喙,两侧有可伸缩的、如同羽翼般的稳定翼,舟身线条流畅,布满了复杂而内敛的符文回路,散发出一种沉稳、坚固、却又隐隐透着锐利锋芒的气息。
这是“时光守望者”压箱底的宝物之一——“破浪龙鳞舟”。此舟以深海龙龟之甲融合多种珍稀灵材炼制而成,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时空乱流的撕扯和深渊能量的侵蚀,且内设多重聚灵、防护、隐匿阵法,是进行危险区域长途探索的理想载具。为了此次“归墟海眼”之行,观星长老可谓下了血本。
平台四周,参与此次探查行动的十一人已陆续到齐。
凌云站在最前方,依旧是一袭简朴青衫,气息沉稳内敛,经过一夜的全力调息和消化“时之泪”感悟,他的伤势已恢复了八成,灵力充沛,道基稳固,眉心碎片印记温润,对时空法则的掌控似乎又精进了一丝。他身旁,是身材魁梧、身披锦斓袈裟、手持降魔杵的慧明大师,以及一袭冰蓝宫装、气质清冷的冰璇长老。两人伤势也已无大碍,气息沉凝。
铁律副监察一身银灰色劲装,面色冷峻,正最后检查着飞舟的外部法阵。玄鳞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裙,面纱轻覆,安静地站在逆潮商会提供的装备箱旁,身边多了两名同样气息干练、穿着商会制式暗红劲装的执事,一男一女,皆是元婴中期修为,分别擅长阵法维护与物资管理。
夜影会的青茗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紧身衣,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正与钱万贯低声交谈着什么。钱万贯则换下了那身华丽的锦袍,穿上了防御性更强的暗紫色软甲,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
听潮剑阁的秋水寒,带着他那两名年轻弟子——面容冷峻、背负重剑的男弟子“听涛”,以及眉眼灵动、腰悬细剑的女弟子“观澜”,站在稍远处。三人皆背负长剑,气息连成一片,隐隐有潮汐涌动之声,显然修炼了某种合击剑阵。
观星长老亲自前来送行,身后跟着周衍、柳晴等一众“时光守望者”高层,气氛肃穆。
“诸位,”观星长老声音洪亮,传遍平台,“此去‘归墟海眼’,前路艰险,危机四伏。望诸位同道勠力同心,守望相助,以探查黑潮根源、寻找遏制之法为要。无论发现什么,务必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这枚‘同心玉珏’,每人一枚,在万里范围内,可进行短讯联络,亦能感应彼此大致方位与安危。” 他挥手,十一枚温润的白玉飞向众人。
众人接过玉珏,收入怀中或系在腰间。
“登舟!”凌云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声令下。
众人鱼贯登上“破浪龙鳞舟”。飞舟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分为前舱(驾驶与主控)、中舱(议事与休息)、后舱(储物与备用),以及数个独立的静室。舟内光线柔和,灵气充裕,各处阵法已然悄然启动,散发出令人安心的稳定波动。
凌云、铁律、钱万贯、秋水寒四人进入前舱主控室。其余人各自在中舱安顿。随着凌云一声“启程”,负责操控飞舟的铁律副监察将灵力注入主控法盘。
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破浪龙鳞舟”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暗沉的银灰色光泽流转,整艘飞舟缓缓浮空,稳定翼展开,调整方向。
“目标,‘归墟海眼’东北侧,‘乱时礁’区域。出发!”凌云根据事先商定的路线,下达指令。
飞舟尾部喷吐出淡金色的灵焰,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划破天际流淌的七彩极光,向着流光川深处,那片被混乱与黑暗笼罩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观星长老等人目送飞舟消失在天际,久久不语。
……
飞舟之内,最初的肃穆过后,气氛稍显活络。众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修士,深知越是危险的环境,越需要保持冷静与适度的交流。
慧明大师与冰璇长老在中舱一角闭目养神,默默调整着自身状态。听潮剑阁的“听涛”与“观澜”则低声交流着剑诀心得。逆潮商会的两名执事“林阵”与“韩玥”则开始清点、整理携带的物资和特殊法器,尤其是那些特制的“破雾灵舟”模型、阵旗、以及一箱箱贴着符箓的玉盒。
青茗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变幻的奇异景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某件物品。钱万贯则凑到了前舱,与凌云、铁律、秋水寒攀谈起来,话题围绕着“归墟海眼”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应对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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