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前哨,“勤务殿”前的广场。
这片以平整黑曜石铺就的宽阔场地,平日是修士们交接任务、交换信息、偶尔切磋(需报备)的公共区域,此刻却聚拢了不少人,气氛有些微妙。
广场中央,以千机城长老司徒玄为首,站着约莫十余人。除了司徒玄本人和两名千机城元婴后期长老,还有五六个服饰各异、但修为皆在元婴初期到中期不等的修士,他们有的面色尴尬,有的目光闪烁,有的则带着几分讨好与谄媚,显然是司徒玄这几日凭借千机城威势和许以利益拉拢过来的小势力头目或散修高手。司徒朗则站在其叔父身后,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得意。
司徒玄此刻正对着“勤务殿”方向,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占据道德高地的义愤,对着围观的修士们慷慨陈词:
“……诸位道友明鉴!此子凌云,来历不明,行踪诡秘!于龙骨峡中,巧取豪夺,致使我侄儿司徒朗痛失重宝,更挑起我千机城与北海玄冥教之矛盾,用心险恶!其后,借‘探查’之名,混入巡天监队伍,深入时空回廊,其真实目的,恐非为公,而是借机搜刮上古遗宝,甚至可能与近日归墟异动有所关联!如今,其身怀重宝归返,巡天监念及其微末功劳,不予深究,反而给予庇护。此等偏袒,岂能服众?岂不寒了我等一心为公、前来归墟镇守探查的正道同道之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继续煽动:“我等今日在此,非为私怨,实为公义!恳请巡天监秉公处理,公开审讯此子,查明其真实身份与目的,追缴其不当所得,并对其造成千机城及玄冥教之损失予以赔偿!如此,方能维护前哨法度,彰显巡天监公正之名!”
这番话,避重就轻,倒打一耙,将凌云塑造成了一个心怀叵测、巧取豪夺、引发祸端的小人,而千机城则是受害者与正义的化身。
围观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不明真相者面露疑惑,低声交谈;有知道些许内情者,则露出玩味或不屑的神情;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冷眼旁观。前哨内严禁私斗,像这般公然“请愿”施压,虽不直接触犯铁律,却也属于打擦边球,显然是司徒玄见私下施压无效,想用舆论逼迫巡天监和凌云就范。
“勤务殿”门口,几名巡天监戍卫面无表情地站着,并未阻止,也未表态,只是维持着秩序。显然,这种程度的纠纷,还未到需要他们强行干预的地步,或者说,上面有令,静观其变。
“司徒长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凌云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天璇、慧明大师、冰璇长老、钱万贯、秋水寒等人。他们刚从迎宾轩过来,凌云依旧是那一袭青衫,神色平静,目光清澈,仿佛司徒玄那番慷慨激昂的指控,与他毫无关系。
看到正主出现,广场上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烈,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司徒玄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怎么?凌道友终于敢出来见人了?老夫所言,句句属实!你敢否认在龙骨峡夺我侄儿机缘、毁他法宝、致使玄冥教冥骨上人重伤之事?”
凌云走到广场中央,与司徒玄隔空相对,微微一笑:“司徒长老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令凌某佩服。龙骨峡中,宝物有缘者得之,各凭手段,何来‘夺’字?令侄司徒朗,修为不济,操控‘千机雷火珠’失当,误伤玄冥教同道,此事众人有目共睹,与我何干?至于玄冥教重伤……他们于裂渊之喉出口埋伏偷袭在前,技不如人在后,又怪得了谁?”
他语气平淡,却条理清晰,将司徒玄的指控一一驳斥。
“巧言令色!”司徒玄厉声道,“若非你暗中使诈,朗儿的雷火珠岂会失控转向?此事暂且不提!你身怀重宝,来历不明,潜入时空回廊,行迹可疑,这总是事实吧?你敢说,你在回廊之中,没有私藏上古遗宝?没有与那失控的龙魂有所勾结?”
“潜入?”凌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凌某乃巡天监特聘顾问,随队执行任务,何来潜入之说?至于任务所得,皆已上报萧副指挥使,何须向你千机城交代?至于与龙魂沟通,乃是为获取关乎归墟安危之情报,此事上官宏将军及探查队全体成员皆可作证。倒是司徒长老你,如此急迫地想给我扣上‘勾结邪魔’、‘私藏重宝’的帽子,甚至不惜煽动他人,聚众施压……究竟是何居心?”
他目光陡然转冷,扫过司徒玄身后那几个修士:“莫非,你千机城对巡天监的处置不满,对归墟的秘密感兴趣,甚至……对那堕落龙王敖烬之事,也另有想法?”
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敖烬之名,在前哨高层和消息灵通者中已非绝对机密,司徒玄自然知晓。被凌云如此直接地反问,甚至隐隐指向更可怕的联想,司徒玄脸色顿时一变,他身后那几个被拉拢的修士更是神色慌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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