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崩塌的那一刻，凌云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单纯的强大，也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存在感——仿佛整个宇宙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正用它的“另一面”凝视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裂缝不断扩大，从最初的百丈，到千丈，再到万丈，直至看不到边际。
裂缝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浮现。
先是轮廓。
那轮廓庞大得无法形容——以凌云所在的位置，竟无法窥见其全貌。它仿佛是一团没有固定形态的黑雾，又仿佛是由无数规则锁链编织而成的巨网，还仿佛是某种超越了物质与能量界限的纯粹存在。
再是色彩。
那色彩同样无法形容——不是黑，不是红，不是任何光谱中存在的颜色，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色彩的“无色”。它存在于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能被感知，却又无法被定义。
最后是“目光”。
那目光从裂缝深处投射而来，落在凌云身上。那一瞬间，凌云感觉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都被这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没有秘密，没有遮掩，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东西。
这种感觉，他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系统，能分析这个东西吗？”
【正在尝试分析……警告！检测到超出系统解析上限的存在！该存在的能量层级无法测量，存在形式无法定义，法则属性无法归类！】
【初步判断：该存在即为“归墟之暗”的本体，或者说——宇宙意志的黑暗面。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凌云嘴角微微勾起。
谨慎应对？他倒是想看看，这东西能让他“谨慎”到什么程度。
裂缝中，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遥远的回响，而是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直视我的人。”
凌云淡淡道：“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稍微提起兴趣的东西。”
那声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回荡在崩塌的虚空中，让那些正在崩溃的法则碎片都为之凝固。
“有意思。”那声音道，“无数年来，我见过无数生灵——有卑微的蝼蚁，有自诩强者的真仙，有妄图挑战我的疯子，有跪地求饶的懦夫。但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可知我是谁？”
凌云道：“宇宙意志的黑暗面，归墟之暗的本体，万界终结的源头——随便你怎么叫。”
那声音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那你知道，我为何存在吗？”
凌云没有回答。
那声音继续道：“宇宙诞生之初，光明与黑暗本是一体。后来，光明分化出万物，创造了秩序、生命、法则；而黑暗则沉淀于宇宙核心，成为了万物的归宿。生与死，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本就是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那些愚蠢的生灵，只知歌颂光明，却不知黑暗同样是宇宙的一部分。他们恐惧我，憎恨我，试图封印我、消灭我。殊不知，没有我，就没有万物的终结；没有终结，就没有新生；没有新生，宇宙早就陷入永恒的停滞。”
“我，不是邪恶。”
“我是——平衡。”
凌云听着这番话，神色依旧淡然。
“说完了？”他问。
那声音微微一滞。
凌云继续道：“你说你是平衡，那敖烬呢？那些被他吞噬的龙族呢？那些被暗面侵蚀后失去神智的暗影生物呢？那些被你控制的堕落者呢？他们也是平衡的一部分？”
那声音沉默。
凌云道：“平衡没错，毁灭也没错。但你诱惑敖烬，让他背叛同族、吞噬亲友；你侵蚀无数修士，让他们失去自我、沦为行尸走肉；你放纵暗影军团，屠杀一切靠近墟核的生灵——这些，也是平衡？”
“你在做的，不是平衡，而是吞噬。”
“你想要的，不是万物的归宿，而是万物的终结。”
“你，就是邪恶。”
话音落下，裂缝深处的那道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周围的虚空开始剧烈震颤，那些原本已经崩塌的法则碎片，竟然重新凝聚成无数道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凌云团团围住！
那些锁链通体漆黑，每一根都由纯粹的“暗面法则”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锁链之上，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地嘶嚎。
“好一张利嘴。”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寒意，“但你说得对，也不对。我确实是吞噬，是终结，但那又如何？”
“你可知道，宇宙的寿命是有限的？你可知道，就算没有我，万界也终将归于虚无？我不过是在加速这个过程，让那些注定毁灭的东西，毁灭得更快一些罢了。”
“这不是邪恶，这是——顺应天道。”
凌云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这一次，却带着一丝嘲讽。
“顺应天道？”他轻声道，“你一个宇宙的阴暗面，跟我谈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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