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消散之后，崩塌的虚空中，只剩下无尽的寂静。
凌云负手而立，衣袂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周围那些正在崩溃的法则碎片，在他身前三丈处便自动停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们隔绝在外。更远处，无数暗面气息化作的光点仍在缓缓飘散，如同亿万只流萤在黑暗中起舞，美得令人窒息。
“系统，记录一下这个画面。”
【指令接收。正在建立“墟核决战·余烬”风景图鉴……】
【画面已记录。系统评价：光点数量约三十七亿个，分布范围直径约十二万里，整体构图呈螺旋状扩散，暗合某种宇宙韵律。建议宿主将此图命名为“暗面之烬”或“归墟余晖”。】
凌云微微点头：“就叫‘归墟余晖’吧。”
【命名已保存。宿主审美在线，系统表示赞赏。】
凌云失笑，摇了摇头。
远处，时韵的身影正在飞速接近。她身后，天璇、李沧海、老莫，以及数十名镇墟卫的强者，正全力催动遁光，向着这片崩塌的战场赶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那些堕落者营地的三十七位化神后期，也带着各自的手下，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的眼中，既有敬畏，也有期待——期待凌云之前承诺的“净世莲”。
凌云收回目光，落在身前昏迷的敖烬身上。
这位曾经的龙族天才，如今的暗面傀儡，此刻正蜷缩在虚空中，气息微弱至极。他的面容扭曲，眉头紧锁，仿佛在昏迷中仍在承受某种痛苦。那些被暗面侵蚀三万年留下的痕迹，正随着暗种的净化而逐渐消退，但这个过程显然并不轻松。
小冰龙的声音在凌云脑海中响起：“他体内的暗种已被你净化，但那三万年被侵蚀留下的创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即便恢复了，他的修为也会大幅跌落——能保住化神后期就算不错了。”
凌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率先冲到他面前。
时韵的身影从光芒中显现，她的眼中满是泪水，身形微微颤抖。她看着昏迷的敖烬，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万年。
三万年的等待，三万年的封印，三万年的痛苦与煎熬。
她无数次在黑暗中想象过这一刻——想象着敖烬跪在她面前忏悔，想象着自己亲手了结这个背叛者，想象着用他的血祭奠那些死去的同族。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却发现自己心中，除了复杂，还是复杂。
“他……”时韵的声音沙哑，“他还活着？”
凌云点头：“暗种已净，但他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时韵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她走到敖烬身边，低头看着他，良久，轻声道：
“三万年前，他是我最得意的师弟。天赋异禀，心性纯良，所有长辈都认为他将是龙族未来的希望。谁能想到……”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抬手，轻轻按在敖烬的额头上。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敖烬体内。那光芒与凌云的力量不同，带着一股温润的、治愈的气息，缓缓修复着敖烬体内那些被暗面侵蚀留下的创伤。
“你……”凌云微微一怔。
时韵轻声道：“他虽然背叛了我们，但我……终究不忍心看他这样。等他醒来，我会亲自问他一句话——问他这三万年，可曾后悔过。”
凌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璇、李沧海等人此时也赶到近前。众人看到昏迷的敖烬，又看看周围那正在消散的暗面气息，以及那已经彻底崩塌的归墟祭坛，眼中皆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前辈神威，李某佩服得五体投地！那暗面本尊……真的被前辈灭杀了？”
凌云摇头：“只是一个分身。”
分身？！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一个分身，就有道境后期巅峰的实力？那本尊该有多强？
凌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道：“暗面本尊还在裂缝深处沉睡，短时间内不会醒来。但我们需要在它醒来之前，找到彻底封印它的方法。”
时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凌道友的意思是……那暗面本尊还没死？”
“没死。”凌云道，“我刚才灭杀的，只是它的一道分身。真正的暗面本尊，还在‘最初之地’与诸天万界之间的某个夹缝中沉睡。它之所以分出这道分身，是为了寻找‘最初之地’的入口。”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那正在缓缓愈合的裂缝：“现在分身被灭，它会很快察觉。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时韵沉默片刻，忽然道：“凌道友，你说那暗面本尊在寻找‘最初之地’的入口？‘最初之地’是什么地方？”
凌云看着她，淡淡道：“你确定现在想知道？”
时韵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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