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吞并喀尔喀,意在整合整个漠北之力,而后挟漠北之众,南下与漠南诸部会盟,其最终目标,必然是越过长城,窥伺神器。
皇上或已知晓,噶尔丹新败于其侄策妄阿拉布坦之手,失去科布多等水草丰美之地。
朝中或有乐观之声,以为噶尔丹已元气大伤,不足为虑。
然臣以为,此恰是其最危险之时。
猛虎受伤,其性更烈。
科布多之失,于其而言,是耻辱,更是鞭策。
此败非但未曾使其消沉,反而令其更加疯狂地寻求外援,弥补损失。
据臣帐下探马及蒙古降人密报,噶尔丹正极力修复与沙皇俄国之关系,其使者与俄夷之所谓“全权大使”戈洛文往来频繁,互通声气。
同时,他利用厄鲁特蒙古内部矛盾,连横合纵,将更多摇摆不定的部落拉拢至其麾下。
其势力非但未因科布多之败而削弱,反而在外部势力的加持下,如毒蛇蛰伏,伺机再起,其势发展之速,令人心惊。
故臣敢断言:噶尔丹不除,我大清北疆永无宁日。其患非一时一地之扰,乃动摇国本之大患。若任其坐大,则我大清将重蹈前明“北虏”之覆辙,边防糜烂,国力虚耗,后果不堪设想。此其一,为“知患之深”。
其二:洞察俄夷之虚实,把握天赐之时机,谋定而后动
皇上欲除噶尔丹,臣感同身受,恨不能披甲上马,为圣上先驱。
然臣斗胆进言:欲除此獠,此时绝非最佳时机。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臣知噶尔丹之狼心,亦需知其羽翼之虚实。
噶尔丹今日之最大倚仗,非其本部兵马,亦非摇摆之厄鲁特诸部,而是其背后若隐若现之沙皇俄国。
俄夷久有窥伺我黑龙江流域之心,筑雅克萨、尼布楚等城,杀我边民,掠我土地。
前有彭春、萨布素将军两次雅克萨大捷,已挫其锋。
然其亡我之心不死,戈洛文此来,名为议和,实为恫吓与试探。
若我大清此时倾全国之力征讨噶尔丹,则北疆空虚,戈洛文必会趁机发难,使我陷入两线作战之窘境。
如此,则噶尔丹之患未除,俄夷之患又起,国事危矣。
然而,天佑我大清。
臣在漠南,虽身处绝域,然时刻关注天下大势。
臣遣心腹之人,伪作商旅,深入西伯利亚,甚至远至其欧洲之地,耗时年余,九死一生,终探得一绝密情报。
如今之沙皇俄国,其国力与重心,全在西线。
他们正与其西邻波兰、南邻奥斯曼土耳其,以及瑞典等数个欧洲强国,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规模浩大的战争泥潭。
据报,尤以其与波兰-立陶宛联邦之战事最为惨烈,俄军主力尽数被牵制于第聂伯河与维斯瓦河之间,寸步难行,损失惨重。
皇上!
此乃天赐我大清之良机!
俄夷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
戈洛文在尼布楚之傲慢姿态,不过是虚张声势,色厉内荏。
他们此刻最怕的,便是在东方开启战端。
他们绝无可能,也绝无能力,在与整个欧洲为敌的同时,再与我大清帝国进行一场全面战争。
故臣以为,当前之国策,应有先后之序。
当务之急,非是征伐噶尔丹,而是利用俄夷西顾无暇之机,一劳永逸地解决北方边患。
皇上可降旨我方议和大臣,在尼布楚谈判中,必须寸步不让,立场强硬。
我方可尽陈雅克萨之兵威,更可暗示若谈判不成,我大清数十万铁骑将踏平西伯利亚。
俄夷知其内虚,必不敢决裂。
我方当以额尔古纳河、外兴安岭为界,将疆界以条约之形式,凿凿订立。
一旦与俄罗斯谈判告成,则俄夷之东侵之路被彻底堵死,噶尔丹便失去其最大、最可靠之外援,沦为孤家寡人。
此策,名为“先北后西,先文后武”。
先以雷霆外交手段,稳固北方,剪除噶尔丹之羽翼。
待北方疆界一定,俄夷不敢妄动,我大清便可集结全部力量,从容布置,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解决噶尔丹问题。此其二,为“知时之变”。
其三:统揽全局之威势,定鼎乾坤之决战,必须圣驾亲征
待北疆平定,与噶尔丹决战之时机便已成熟。
然此战如何打,由谁来统帅,乃是成败之关键。
臣思虑再三,不避僭越之嫌,斗胆恳请皇上:届时,务请皇上御驾亲征!
此非臣为皇上增劳,实乃此战之特殊性、复杂性与重要性,非皇上亲临,不足以定乾坤。
臣以为,圣上亲征,有三大无可替代之益处。
其一,可最大限度振奋军心,凝聚内外归附之志。
我大清入关虽已四十余年,然天下初定,人心思安。
长期大规模用兵于漠北,军士或有厌战之情。
然若皇上亲率六军,则意义截然不同。
皇上乃八旗共主,天命所归。
圣驾所到之处,便是军心所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