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将士、绿营官兵,见天子旌旗,必将士气百倍,奋不顾身,以求在御前立功。
更为重要者,此次征伐噶尔丹,不仅是我大清一国之事,更是关乎整个蒙古地区未来走向之大事。
漠南蒙古诸部,早已归附我大清,然面对噶尔丹之兵锋,心中亦难免有疑惧摇摆者。
漠北喀尔喀诸部,更是家园被毁,流离失所,亟待救援。
皇上亲征,便是向全蒙古宣告:
大清皇帝,是蒙古诸部真正的保护者与大汗。圣驾亲临前线,是对忠诚的漠南诸部的最大慰藉与肯定,是对流亡的喀尔喀部落的最有力之拯救与号召。届时,内外蒙古之心,将因皇上之亲征而空前凝聚,形成围剿噶尔丹之汪洋大海,此乃战胜之民心基础。
其二,可从根本上瓦解敌军心防,唯有天子方能震慑活佛。
皇上,噶尔丹此贼,最狡猾之处,便是以宗教为外衣。噶尔丹是蒙古的活佛。此乃其蛊惑人心之最大资本。
倘若皇上派遣任何一位亲王或大将军为帅,纵然其军功赫赫,威名素着,但在许多蒙古人眼中,终究只是世俗之王公。
噶尔丹大可利用其宗教身份,将战争渲染为“黄教”与“世俗”之争,以“护教”为名,煽动蒙昧之信徒。
如此,我军纵能战场取胜,亦难彻底收服其人心。
然皇上亲征,则局面迥异。
我大清皇帝,乃“文殊菩萨”之化身,此说在内外蒙古早已深入人心。
皇上既是天下之君,亦是佛法之大护持者。
以“文殊皇帝”之真龙天子,讨伐一个自封的“活佛汗”,在法理、在教义、在天命上,都具有无可辩驳的压倒性优势。
此非将帅之勇武所能替代,非臣子之权威所能比拟。
两军对垒,我方是天子之师,奉天伐罪;彼方则立时沦为乱教之伪佛,逆天而行。
其军心士气,必将因此而土崩瓦解。
此战,不独是兵马之战,更是天命与人设、正统与僭伪之战。
放眼大清,除了皇上,无人能在这最高层级的对决中,与噶尔丹平级抗衡,乃至稳操胜券。
其三,可最有效促成内外联合,彻底威慑俄夷,毕其功于一役。
臣前已述,噶尔丹虽失科布多,然其侄策妄阿拉布坦与其有不共戴天之仇。
此乃我大清可利用之绝佳机会。
然而,策妄阿拉布坦亦是雄踞一方之主,为人多疑。
若仅遣使臣或将军前往联络,恐其心存观望,未必肯出全力。
但若皇上御驾亲征,率数十万大军亲临漠北,则形势截然不同。
此举向策妄阿拉布坦展示了我大清,誓灭噶尔丹的无比决心与强大实力。
他将清楚地看到,与我大清合作,方是顺天应人之举,方能确保其自身安全与未来地位。
届时,无需我方多费口舌,他必将主动请缨,从西线出击,与我大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而对于北方的俄夷戈洛文之流,皇上亲征,更是最直接、最强硬的警告。
待北疆平定之后,皇上大军陈兵漠北,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戈洛文等即使心有不甘,面对煌煌天威,亦只能俯首帖耳,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一场由皇帝亲自领导的辉煌胜利,将彻底粉碎噶尔丹的帝国迷梦,同时也将让沙皇俄国在未来数十年内,不敢再生觊觎我北疆之心。
此一战,可收平定蒙古、威慑沙俄、安稳北疆百年之功。此其三,为“知胜之道”。
罪臣之结语:不避前嫌,沥血之言
皇上,臣本戴罪之身。
先父简亲王阿巴泰,昔年曾与信郡王多尼因储位之事,有所争议。
臣身为其子,虽蒙皇上不弃,委以重任,然心中常怀惴惴。
今日将死,言必由衷。
臣以上所陈,绝无半分私心,皆为我大清万世基业而发。
臣与噶尔丹,无私人之仇怨,唯有君国之大义。
臣于俄夷,无门户之偏见,唯有疆土之寸步不让。
臣力请皇上亲征,非为谄媚,实乃万全之策,无奈之举。
臣之肉身即将腐朽,魂魄或可归于太庙,侍奉列祖列宗。
臣不能再为皇上执鞭坠镫,驰骋疆场,然臣之赤胆忠心,可昭日月。
这封奏折,是臣一生戎马、两年边塞观察思考之所得,是臣呕心沥血、字字泣血之绝笔。
恳请皇上深思臣言,万勿以人废言。
漠北风雪,犹在帐外呼啸。
臣仿佛已听见皇上亲征大军的号角,看见八旗龙纛在乌兰布通的上空猎猎飘扬。
噶尔丹授首,漠北归心,四海升平……臣,看不到了。
然臣坚信,吾皇圣明,这一天,必将到来!
罪臣岳乐,血竭墨尽,再拜叩首。
康熙二十八年正月十七日,于漠南大营帐中。
康熙一边听,一边泪流不止。
听到安亲王的建议时,早已泪眼婆娑。
全文听完,康熙摇头苦笑,“安亲王,你不恨朕!朕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为何冷落你多年,以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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