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会不会是诱饵?”格伦哈仍有疑虑。
“即便是诱饵,我也要吞下它!”阿尔尼自信满满,“两千轻骑,来去如风,即便有埋伏也能快速撤回。况且,若真是辎重,我们岂能放过削弱敌军的机会?”
阿尔尼何许人也,自认为熟读《孙子兵法》,又是满洲八旗王公贵族。
自负、自傲!
贪功、尽利!
如此之人做三军统帅,可见一斑。
阿尔尼的军令下达,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队如离弦之箭,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草尖上的露珠,扬起一片水雾。
阿尔尼看了看天色,朝阳已跃出地平线,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
他拔出佩剑,剑指西方:“全军前进!目标,乌尔会河!”
五万大军如决堤的洪水,向西涌去。
队伍最前面是三千斥候轻骑,其后是两万五千八旗骑兵,再后是三万步兵,车臣汗的两万蒙古骑兵在左翼。
队伍拉出十余里长,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阿尔尼在中军,被亲兵簇拥着。
他不断催促加快速度,要赶在午时前抵达战场,趁敌军早晨疲惫时发起进攻。
“大人,是否要派更多斥候探查前方地形?参领噶哈建议道,“乌尔会河一带丘陵起伏,恐有埋伏。”
噶哈作为参领,负责侦查地形。
数日前,他便报告给阿尔尼,说乌尔会河之地,丘陵起伏,一处侧弯,与乌尔会河形成天然屏障。
阿尔尼不以为意:
“昨夜已有三批斥候回报,河西岸地形开阔,虽有数处高地,但不足以隐藏大军。噶尔丹五万人,若要埋伏,必有蛛丝马迹。既然斥候未报异常,便说明他要么是仓促布阵,要么是打算背水一战。”
阿尔尼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即便有埋伏又如何?我军五万,皆是精锐。草原作战,凭的是骑兵冲击力、士兵勇武。就算中伏,只要阵型不乱,反身迎战,照样能击溃敌军!”
这番话与其说是分析,不如说是自我说服。
阿尔尼内心深处并非完全没有疑虑,但他已将全部赌注押在这场突袭上,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动摇。
队伍行进两个时辰后,前方传来消息:巴克坦率领的两千骑兵已成功袭击噶尔丹的辎重车队,击溃数百护卫,焚毁车辆三十余辆,缴获部分粮草。
“好!”阿尔尼大喜,“噶尔丹此时必已得知辎重被劫,军心动摇!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首战德胜的消息迅速传遍各军,士兵们精神大振,脚步更快了。
只有少数老练的将领心中不安:袭击太过顺利,像是对方故意放水。但主帅兴头上,谁也不敢泼冷水。
午时初刻,清军前锋抵达乌尔会河东岸。
这是一条宽约二十丈的河流,水流平缓,深不过马腹。
河对岸地势渐高,有三处丘陵隆起,中间形成一个宽约两里的缺口。
远远望去,可见准噶尔军的营帐散布在河西岸,旗帜稀疏,人马不多。
阿尔尼登上一处高坡,仔细观察。
正如探马所报,敌军阵型确实松散。
正面河岸只有数千人列阵,两翼高地虽有旗帜,但不见多少人影。
中军大帐设在一处缓坡后,金顶大纛在风中飘扬。
“大人,看!”格伦哈指着中军大纛,“那是噶尔丹的王旗!他本人就在军中!”
阿尔尼心跳加速。
擒贼擒王,若此战能直捣中军,擒杀噶尔丹,那将是何等功业!
但他毕竟不是完全无谋。
他命令部队在东岸列阵,派斥候沿河上下探查,同时让士兵们稍事休息,吃些干粮,恢复体力。
一个时辰后,斥候陆续回报:上下游十里内未发现伏兵;河对岸的准噶尔军确实只有三四万人;两翼高地虽有少数部队,但不足以构成威胁。
“大人,敌军兵力少于预期,会不会是分兵了?”一位将领问道。
阿尔尼沉思片刻,忽然笑道:“我明白了!噶尔丹定是分兵去保护残余辎重了!他粮草被劫,必派重兵守护剩余物资。此时正面空虚,正是天赐良机!”
阿尔尼不再犹豫,下达了最后的作战命令:
“车臣汗,你率本部两万骑兵,从上游三里处渡河,迂回攻击敌军左翼!”
“遵命!”车臣汗领命而去。
“格伦哈,你率一万八旗骑兵,从下游渡河,攻击右翼!”
“末将领命!”
“其余各部,随我从中路强渡乌尔会河,直取噶尔丹中军!”
“大人,”一位老参领忍不住开口,“我军分兵三路渡河,若其中一路受阻,恐难以呼应。不如集中兵力,从中路突破……”
“迂腐!”阿尔尼斥道,“噶尔丹兵力不足,战线拉长,我三路齐攻,他必然首尾难顾!一旦突破一点,全线崩溃!此乃必胜之法!”
那参领还想再言,阿尔尼已挥手制止:“我意已决!再有动摇军心者,斩!”
军令如山,各部开始行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