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京都,
天空灰蒙蒙的,
就像城内所有人的心情,
压抑且悲戚。
城头之上,半悬的赤旗,
无声地诉说着极致的哀伤与悼念。
降半旗——这是为龙国英魂最深沉的告慰,
也是万民最痛彻的送别。
天依旧很冷,
风依旧很大,
大雪纷纷扬扬,
为这座悲伤的城市,铺上一层又一层素白的孝衣。
天还未亮,
街头已经站满了人。
这一天,京都停课、停工。
学生、工人、权贵,
不分男女老幼,无论身份高低,
都自发地披上白布走上街头,
只为送一送这四位为龙国鞠躬尽瘁的老人,
送一送四位为龙国慷慨赴死的老人。
这一天,
数以百万计的民众从各地赶来,
京都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却安静得可怕,
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电视新闻上还在播放着联邦全军覆没、
联盟舰队遭受重创的消息,
只是此刻已经无人在意,
所有人关心的,是那四个老人。
龙国的镇国神柱塌了,
所有人如丧考妣,
悲伤的风吹遍龙国每个角落。
当第一缕阳光洒进京都··
“铛·铛·铛”
京都的钟声足足响了五十七响,
每一声都厚重而悠远,
诉说着他们为龙国奉献的五十七载春秋。
五十七年,他们将一个饱受欺凌、满目疮痍的龙国,
亲手扶持成国富民强、百业兴盛的盛世华章;
将一个被异族围困、虎视眈眈的弱国,
锻造成兵强马壮、威震四海的巨龙。
沉重的城门缓缓拉开,
所有人都翘首而望,看向城关。
没有哀乐,
没有哭嚎,
远处雪地中只有一支孤寂的送葬队伍。
关雷站在最前面,
白布披在肩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眼珠布满血丝,却不敢露出半分悲伤,
甚至不敢去看身边的棺椁。
杨磐在他左侧,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那双已然通红的眼眸,
手握着棺椁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二人之后,
王胜男红着眼眶,第一次露出无助的神色,
白布裹着半个身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
却被她生生逼回,
只留下双肩止不住地轻颤。
欧旻最年轻,
背脊却挺得最直。
四口棺椁,
四支队伍,
龙国最强的一批天骄亲自扶棺,
一步一步往城门里走。
当棺椁出现在街头,
两侧人群突然全部沉默下来。
仿佛天地被按下了暂停键,
民众的目光从震惊到不信,最后是认命般的悲痛。
全程无话。
当棺椁走进城内,
两侧民众自发跪下。
从最前排往后延伸,
成片跪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白色的孝布和满城白雪融为一体。
没有口号,
没有人带头喊什么,
就是跪着。
只剩压抑的抽泣声。
有人高高举起四位老人的照片,
有人不语,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有人伸手想要去抚摸棺椁,却又担心扰了忠魂安息,
有人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打扰到四位老人。
突然,
人群中站起一排坚毅的身影。
那是一群老人。
他们身着洗得发白、磨得露出线头的旧军装,
那军装少说也有三十年历史,
却被他们整理得一丝不苟,
仿佛昨日才从战场归来。
年纪最小的,也已是两鬓斑白,
最年长的,更是佝偻着身躯,颤颤巍巍。
有人乘坐轮椅,双腿早已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有人戴着墨镜,脸上弹痕交错,左眼已然失明;
有人拄着拐杖,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但此刻,他们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腰板,
抬起右手,
以最标准、最庄严的军礼,
向那即将远去的棺椁,致以最后的敬意。
为首的老人,左臂空荡荡的,只有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抬起右臂,声音沙哑却刚劲有力:“迎··主帅回家!”
“原第一战区,伤残退役老兵··恭迎主帅!”
“恭迎主帅!”
“恭迎主帅!”
这是关老爷子当年的旧部,
他们曾追随老爷子南征北战,
他们见证了龙国从落魄一步步走向兴盛,
他们见证了关老最热血的峥嵘岁月。
领头老人胸前挂满了勋章,
看着那副沉甸甸的棺椁,浑浊的双眸布满泪花。
“请··主帅检阅!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所有老兵齐齐立正,
眼神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热血和刚毅,
用声嘶力竭的声音吼道:“以血肉铸龙国之盾,以筋骨撑天地之脊梁!惊雷破阵,我为锋刃镇魑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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