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星光王座化作一道流光,在扭曲的航道中疾驰。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被彻底揉碎,化作窗外流淌的七彩光河。
江掠看到一颗恒星的诞生与熄灭,在同一个瞬间完成。
他看到一条完整的星河被拉伸成纤细的面条,又在下一刻坍缩成一个致密的奇点。
无数破碎的时间线,像一尾尾惊慌失措的鱼,从王座的护盾旁掠过,撞出绚烂而致命的涟漪。
司徒黛的玲珑宝体自发运转,一层清辉笼罩着她,隔绝了这足以让圣人道心崩溃的混乱信息流。
她靠在江掠身旁,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那种独属于混沌的安宁。
唯有这片由混沌星光构筑的绝对领域,能在这片法则的坟场中,开辟出一方安稳的净土。
十二具芝诺级战斗傀儡,如最忠诚的哨兵,分列在王座四周。
它们光滑的镜面头颅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过,实时记录着航道的一切参数,并将分析结果直接传输给王座的曲速核心,不断修正着航向。
就在这时。
前方的航道,那流动的七彩光河,颜色骤然变得暗沉。
一股股漆黑如墨的乱流,凭空出现,像宇宙深海中苏醒的巨兽触手,狠狠抽向王座的护盾。
轰!
护盾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尊王座都为之一滞。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
那漆黑的乱流中,裹挟着的是被撕碎的、充满恶意的法则碎片。
重力,时间,空间,物质,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里被扭曲成最疯狂的形态。
护盾表面,混沌气流疯狂旋转,将那些侵入的异种法则之力尽数磨灭、吞噬。
但更多的空间风暴接踵而至。
轰!轰!轰!
王座如同一叶在怒海狂涛中颠簸的小舟,每一次撞击,都让护盾的光芒黯淡一分。
江掠体内的混沌圣魂与王座相连,他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次冲击带来的庞大消耗。
这样下去,不等抵达目的地,他们就会被这狂暴的时空乱流耗尽所有力量,撕成宇宙的尘埃。
“启动‘序列壁垒’。”
江掠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十二具芝诺级傀儡的镜面头颅,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
它们伸出合金手臂,掌心对准护盾外壁。
嗡——
十二道蕴含着奇特因果律波动的能量束,精准地射入护盾之中。
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混沌护盾,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繁复精密的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飞速游走、组合,构成了一面面微型的、不断生灭的六边形壁垒。
当漆黑的空间风暴再次袭来。
那六边形壁垒并未硬抗。
其中一面壁垒上的金色纹路微微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干扰了风暴前方的概率。
那足以撕裂圣躯的风暴,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发生了偏折。
它擦着护盾的边缘,射向了空无一物的虚空。
阻力最小,成功率最高。
这就是因果律武器的恐怖之处。
有了十二具傀儡的辅助,混沌王座的压力骤减,速度再次提升,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利箭,冲向航道的尽头。
不知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王座前方那最后的七彩光幕被撞破。
一切声音,一切光芒,一切混乱,都在刹那间消失了。
绝对的死寂。
绝对的黑暗。
江掠与司徒黛,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漂浮在一片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纯粹的虚无之中。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没有尘埃,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
仿佛创世之初,那片“无”的本身。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
存在着一个“空洞”。
一个巨大到超越了所有认知极限的球形“空洞”。
它不是黑色的,因为它根本没有颜色。
它只是“不存在”。
仿佛宇宙这幅宏大的画卷,被一支无形的神之巨手,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所有靠近它的光线,所有靠近它的物质,所有靠近它的法则,都在抵达其边界的瞬间,归于“无”。
那是存在的终点,是概念的尽头。
江掠的混沌圣体,在面对这个空洞时,竟产生了一丝源于本能的……饥渴。
仿佛在它的最深处,隐藏着与自己同源,却又更加终极的秘密。
围绕着这个巨大空洞的,是一道无法想象其宽度的、壮观而恐怖的环带。
那是由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崩灭的星辰尸体、以及被凝固在时空中的法则风暴,共同构成的“宇宙伤疤”。
江掠看到,一块比月球还要庞大的大陆碎片,在缓慢地漂移。
大陆的断面上,还残留着巨大城池的轮廓,以及一座被斩断的山脉。
他看到,一颗熄灭的太阳,像一枚灰色的玻璃珠,被一道永恒静止的紫色雷霆风暴所贯穿,定格在它生命终结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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