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掠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环境的幽灵。
他贴着巨大神骸的骨骼阴影,悄无声息地移动。
司徒黛与十二具芝诺级傀儡紧随其后。
远方泰坦神族的咆哮与卡拉神族的献祭嘶鸣,构成了这片死寂空间唯一的背景音。
很快,他们抵达了司徒黛所指的那片巨大骨壁。
这里看上去与周围任何一处神骸都没有区别,同样巨大,同样苍白,同样散发着亘古的荒凉。
“就是这里。”
司徒黛停下脚步,她的声音直接在江掠的圣魂中响起,避免发出任何物理声响。
“这道屏障并非纯粹的能量防御。”
“它更像是一段被固化的神之质问。”
江掠的混沌圣魂之力铺展开来,仔细感知。
他只能感受到一片浩瀚如海的神圣威压,却无法分辨出司徒黛所说的“质问”。
“它的频率,在不断循环。”
司徒黛的解释继续传来。
“从初生之喜悦,到鼎盛之辉煌,再到衰亡之悲戚,最终归于轮回的平静。”
“生,死,轮回。”
“这不是一个密码锁,这是一道门,一道需要用同样感悟去叩响的心门。”
江掠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要通过这里,就必须用自己的神念,模拟出那段蕴含着至高奥义的法则频率。
这对于寻常圣人而言,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是原初神只对宇宙大道的终极理解,凡人如何能够模仿。
“我能试试。”
司徒黛的道法圣体,在这一刻散发出莹莹宝光。
她天生亲和万道,是最好的法则解析者。
她盘膝坐下,双目闭合。
一缕精纯至极的神念,从她的眉心探出,如同一根最纤细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向面前的骨壁。
嗡。
骨壁之上的执念屏障,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瞬,司徒黛的身体剧烈一颤。
她盘坐的身形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仅仅是频率模拟上一个最微小的偏差,就引来了神只执念的本能反噬。
那股反震之力,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
司徒黛没有气馁,她迅速稳定心神,再次凝聚神念。
第二次。
第三次。
每一次失败,她的气息就微弱一分。
江掠一言不发,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她的身前。
他没有回头。
一层灰蒙蒙的混沌领域,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张开,将两人与傀儡彻底笼罩。
这片小小的区域,瞬间与外界隔绝。
无论是声音,光线,还是法则波动,都无法穿透这层薄薄的混沌。
他伸出右手,悬停在司徒黛的背后。
一股最本源的混沌圣魂之力,化作温和的涓流,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那并非单纯的能量补充。
混沌之力如同一片最安宁的港湾,将司徒黛因反噬而震荡不休的圣魂温柔地包裹,抚平其中的一切躁动。
司徒黛颤抖的身体,平稳了下来。
她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那段神之频率的解析与模仿之中。
时间在悄然流逝。
另一边的战场,局势愈发狂暴。
轰隆!
泰坦神族的又一轮合力猛攻,将执念屏障砸出了一个深达千米的巨坑。
屏障的恢复速度,明显变慢了一丝。
而在卡拉神族那边,数千名低等斥候已经献祭了近半。
那片被怨力腐蚀的区域,黑烟滚滚,无数神圣符文在其中湮灭,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有半个时辰,这道天幕般的屏障,就会被两族用最野蛮的方式彻底撕开。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片区域的能量波动达到顶点的时刻。
平地之上,一处最深沉的阴影,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缓缓蠕动起来。
一道身影,从那片黑暗中站起。
它没有实体,形态模糊,仿佛由凝固的影子构成。
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兜帽遮蔽了面容,让人看不清它的真实模样。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存在了亿万年。
它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无论是狂暴的泰坦,还是邪恶的卡拉,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第三方毫无察觉。
只有在混沌领域庇护下的江掠,其混沌圣魂猛地一跳。
他感受到了。
一股超越了泰坦与卡拉,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气息。
守墓者。
江掠的脑中,瞬间蹦出了这个词。
那道幽影般的影子,抬起了头,望向两处疯狂攻击屏障的战场。
它没有动作。
也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
一声古老的叹息,跨越了时空,直接在江掠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叹息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无尽的沧桑,与一丝深深的失望。
仿佛在惋惜这些闯入者,用最愚蠢、最亵渎的方式,来叩击神只的安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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