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阴西郊,三号码头。此地白天刚经历日军零星炮击,几处栈桥残破,江水拍打着岸边的瓦砾,发出空洞的回响。夜色如墨,星月无光,只有寒风呼啸着掠过空旷的江滩和残存的仓库骨架。码头区域已被戴笠的行动队和王敬久派出的一个精锐警卫连彻底封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可能窥见码头内部的制高点都布置了暗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笼罩着这里,仿佛一片被遗弃的死地。
码头内侧,靠近一处半塌仓库的阴影里,何志远、徐向前、赵刚、戴笠、周卫国,以及刚刚从医院处理完伤口、脸色依旧苍白的陈浩,静静地伫立着。所有人都裹紧了军大衣,但江边的寒风依旧刺骨。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江涛的呜咽。
徐向前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看了一眼怀表,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指向十点十五分。他压低声音对何志远道:“何军长,时间差不多了。弟兄们都在后面林子里等着,骡马也备好了,都上了嚼子,包了蹄子。”
何志远点点头,目光投向黑沉沉的江面下游方向。约定的时间是十点三十分。这批“火炮”能否按时、安全运抵,是今夜一切行动的前提,更是明日那场豪赌的基石。他心中默默计算着系统兑换的物资和人员应该正在接近,但在这真实而残酷的黑夜里,等待依然让人心焦。
“戴局长,沿途都安排好了?”何志远问。
“都安排好了。从码头到城南结合部预备出发点的路线,全部戒严,我们的内卫扮作巡逻队和固定哨,确保万无一失。江面对岸和上下游的观察点也加强了监视,暂时没有发现日军巡逻艇异常靠近。”戴笠的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就在这时,下游江面极远处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了三短一长的微弱灯光,随即熄灭。紧接着,同一方向又重复了一次同样的信号。
“来了!”周卫国低呼一声。
戴笠立刻对身边一名行动队员示意。那名队员举起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对着江面方向,有节奏地开关了数次——两长一短,回应信号。
片刻之后,江面上传来了轻微而有节奏的划水声,不是引擎,是船桨。几团更深的黑影,如同江水中浮出的巨兽,缓缓从黑暗中显出轮廓,向着码头残存的栈桥靠拢。那是三艘吃水颇深的平底驳船,船身没有任何灯火,悄无声息。
驳船轻轻靠上栈桥,跳板放下。一队队人影迅速而有序地从船上下来,在码头空地上快速列队。借着极其微弱的、从驳船舱口透出的些许煤油灯光,可以看到这些人穿着厚重的苏式冬装,头戴护耳冬帽,动作干练整齐,显然训练有素。他们携带的装备用帆布包裹,形状各异,有的细长,有的方正,但都体积不小。
为首一名身材高大、戴着眼镜、披着军大衣的中年人快步走到何志远等人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苏式军礼,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中文低声道:“报告何志远将军!苏联工农红军远东特别军区技术试验支队支队长,瓦西里·伊万诺维奇·彼得罗夫少校,奉命押运一批特种试验装备及技术人员,前来协助中国同志抗击日本法西斯侵略者!现向您报到!”他递上一份用俄文和中文双语书写的公文。
何志远接过,就着身后卫兵用手稍稍遮挡的微弱手电光快速扫了一眼,文件格式正规,印章齐全,内容与彼得罗夫所说一致,落款是苏联远东军区司令部。“彼得罗夫少校,辛苦了!一路风险,感激不尽!”何志远郑重还礼,随即急切地问:“装备都安全吗?”
“全部安全!”彼得罗夫少校转身,示意手下掀开驳船上覆盖的厚重篷布。
随着篷布掀开,借助煤油灯和手电的光亮,码头上的众人看清了船上的货物。驳船甲板上,固定着几个被分解的大型部件:粗壮的炮管、带有复杂液压复进机和高大防盾的炮架、巨大的钢制炮轮和开脚式大架。虽然被分解,但其巨大的体量和厚重的金属质感,依然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正是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旁边另一艘驳船上,则是四辆履带式牵引车和堆积如山的木制弹药箱。第三艘驳船上,是更多的骡马、驮具、工具箱和各种配套物资。
徐向前、陈长捷、李振邦(也被何志远紧急召来)等人立刻围了上去,如同见了稀世珍宝。陈长捷颤抖着手抚摸着冰凉的炮管,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热:“老天爷……这炮……这身管长度,这膛线……这绝对是重炮!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彼得罗夫少校介绍道:“这是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1937年定型,我军最新装备之一。最大射程17.4公里,使用特种装药和弹道优化,极限射程可达19公里以上。炮重约7吨,可分解为六大件运输,用骡马或我们的‘斯大林-2’型牵引车机动。配用OF-530高爆榴弹和G-530混凝土破坏弹,威力足以摧毁日军任何现役火炮的阵地和坚固工事。我们带来了8门炮,400发高爆榴弹,100发混凝土破坏弹。另外,还有配套的观测器材、电台,以及操作和维护这些火炮所需的全部技术人员和骨干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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