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刚刚下达，外面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了不同于嗡鸣和干扰噪音的、熟悉的炮弹出膛的轰鸣！
“轰！轰！” 两声略显沉闷的巨响，来自江阴城内的重炮阵地。两发105毫米口径、配备了神秘无线电近炸引信的特种炮弹，脱膛而出，冲向二十多公里外的李家庄后山。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仿佛想通过空气的震动，感知那两发炮弹的命运。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大约二十多秒后，东南方向，李家庄后山的位置，隐约传来了两声爆炸！声音不算特别巨大，但紧接着，那持续了十多分钟的、令人心烦意乱的低沉嗡鸣声，似乎……极其轻微地……顿挫了一下？然后，又顽强地恢复了？
是错觉，还是真的有效果？
“报告！高旅长飞机观测报告：两发炮弹均在目标山头附近空爆，一团火光较大，一团较小。观察到日军阵地有明显骚动，探照灯乱照，高射炮在盲目开火！那个大型设备（金属喇叭）似乎停止了转动调整？嗡鸣声……飞行员感觉似乎有极其短暂的减弱，但不明显。飞机正遭到防空火力射击，准备脱离！”
有效！至少干扰有效！鬼子的设备运行受到了影响！
指挥所里众人精神一振！虽然没能一举摧毁，但证明这种攻击并非无懈可击，是可以被打断、被干扰的！
“命令陈旅长，立刻转移炮位！防止鬼子报复炮火！”何志远立刻下令，随即对徐向前和李振邦道，“鬼子阵地出现混乱，这是机会！前沿部队，可以组织小规模、试探性的反击，不用求大胜，但要让鬼子不得安生，不能让他们从容恢复！”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徐向前眼中精光一闪，转身就往外走。李振邦也摩拳擦掌。
就在这时，外面那低沉的嗡鸣声，在经历了炮击干扰后短暂的、微不可察的波动后，似乎……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一的、持续的嗡鸣，而是开始出现一种极其轻微的、时高时低的起伏，仿佛在调整，又像是在……加强？
几乎同时，医院方向再次传来紧急报告：“林医生让人回报，伤员症状有变化！部分人反映头晕加剧，出现耳鸣加重甚至短暂失聪现象！还有人说感到……感到莫名的恐惧和焦虑，控制不住！”
戴笠也猛地抬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军座！监听站报告，截获日军‘杉’队紧急通讯片段，内容提及‘遭受炮击干扰’，‘设备运行出现短暂波动’，‘正在调整频率和功率输出’，‘请求确认第二批次支援抵达时间’！”
鬼子在调整！而且可能准备加强攻击！第二批次设备还在路上！
一股寒意瞬间掠过何志远脊背。最坏的情况出现了——第一轮干扰和炮击，不仅没能打垮鬼子，反而可能刺激了他们，让他们开始调整战术，甚至准备动用更强的力量！
“命令全城，干扰措施不要停！加派人手，敲击得更响！爆破间隔缩短！”何志远嘶声下令，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沉重地跳动，与那渐渐变化的嗡鸣声仿佛产生了某种不祥的共振。
“徐团长，李师长，反击行动要快！要猛！务必在鬼子完成调整前，最大程度打乱他们！”
“陈旅长，炮位转移后，随时准备再次射击！不要吝啬炮弹，用常规炮弹也行，覆盖射击，不能让他们的阵地安稳！”
“高旅长，飞机返航后，立刻准备再次起飞，不惜代价，给我盯死李家庄方向，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条条命令带着决绝的意味传达下去。所有人都明白，战斗进入了最危险、最不可测的阶段。他们面对的不再是熟悉的枪炮，而是一种超越了认知的、能直接攻击精神和肉体的诡异武器。
何志远走到观察孔前，望着外面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江阴城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模糊而孤独，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偶尔闪过的信号弹光芒。那变了调的、仿佛带着某种邪恶韵律的嗡鸣声，如同无形的巨网，正从东南方向缓缓收紧。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系统的积分已经所剩无几，能兑换的、可能有效的手段也几乎用尽。现在，真的只能靠江阴守军自己的意志，靠这座城池里每一个不愿屈服的人，用血肉、智慧和顽强的精神，去对抗这无形的杀劫了。
“戴局长，”他声音沙哑地开口，“给重庆发报，给全国发通电。就说：日寇在江阴，动用闻所未闻之邪器，以无形声波攻击我将士百姓，致人头晕呕吐，心神恍惚，其行径之卑劣，手段之毒辣，旷古未有！我江阴守军，上下一心，虽受邪术所扰，然抗敌之志不移，卫国之决心愈坚！纵使身陷无声地狱，亦必战至最后一息，以我热血，证我中华不屈之魂！并请全国同胞、各界仁人，声讨日寇暴行，支援江阴抗战！”
“是！”戴笠肃然应命，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战报，更是一封投向全国、投向历史的血书，是在绝境中发出的、不屈的呐喊。
电波带着悲壮与决绝，再次飞向夜空。而江阴城，在那越来越诡异、越来越令人不安的嗡鸣起伏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却依旧顽强地亮着不屈的灯火，准备迎接更黑暗、更漫长的长夜。
东南方向，李家庄后山。龟田少佐脸色铁青地看着仪表盘上几个跳动的指针和示波器上不稳定的波形。“八嘎……支那人的炮击干扰了主谐振腔的稳定性……立刻启用备用振荡单元！将频率向第三预设波段偏移，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通知运输队，加快速度！第二批次‘共鸣增幅器’一到，立刻安装！我要让支那人，在帝国最新的技术下，彻底崩溃！”
“哈依！”
山头上，巨大的金属抛物面再次开始缓缓调整角度，内部复杂的线圈和真空管阵列发出更高频的嗡鸣。更强烈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感的无形波动，开始酝酿，准备再次扑向那座仍在顽强抵抗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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